昨天晚上没加班，也没看书学习，刷完两集电视剧就早早睡了。早晨起得早，洗了个澡，姜亦心这会儿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正坐在一间大会议室里，周围是御风项目各组的员工。
“灰度数据怎么样？”姜亦心问。
“好，甚至不能只说好。”李文回答，“简直太好了，比现在的水星还要好。”
经过几天简单准备，御风大约百分之一的流量已经通过灰度发布，接在汤圆模型上。
具体做法是，在御风软件里，同一段逻辑写了两份：一份把请求发给水星，一份把请求发给汤圆。
用户使用时，会先做一个简单判断：看该用户有没有被灰度覆盖。若覆盖，就走发给汤圆的那段代码；否则，仍走发给水星的代码。
当然，这个阶段为了收集两个模型回复差异的数据，系统其实会同时把请求发给两边，记录答案，再从中选一个返回给用户。
如果这百分之一的流量稳定、没问题，就逐步提高比例，直到全部流量都调用汤圆。
发布过程中一旦哪里出问题，随时可以切回水星旧路径作为备用方案。
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地保证用户体验，让用户不至于在发布过程中受影响。
全部流量切到新系统后，旧系统一般还会保留一段时间备用；等新系统稳定运行一阵，才会删掉旧系统代码。
至此，一次完整迁移才算完成。
对姜亦心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做类似项目；对陈建业和李文来说，却已经轻车熟路。
在大厂，系统一直在演进，也一直在迁移。可以说，每个工程师团队不是在迁移，就是在做迁移前的准备，或者迁移后的收尾。
原本源码团队对汤圆的预期，是接近水星水平，尽量别让用户体验损失太大，就算成功。
没想到汤圆和水星比起来竟全面胜出。
更高、更快、更强——不对。
是更快、更聪明、更懂用户需求。
还有一点，源码科技的产品御风，调用源智科技的大模型汤圆，并不是免费的。
要按汤圆的 API 调用价格收费。
虽然汤圆的定价还没正式公布，但基于电力、算力成本，成本价已经有了。
这才是最离谱的。
要知道，源码和 Nexus AI 现在签的框架协议也是成本价；可汤圆的成本价比起水星的成本价，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对源码科技、对御风来说意味着什么？
毛利率暴涨，直接从 70% 涨到 97%。
这和印钱也没区别了。
当然，等汤圆定价出来，源码就不能再按这个价格给了，肯定要涨价；但再怎么涨，也是暴利。
这还不止。御风的用户量和调用量都在上涨，灰度到汤圆的那些用户，使用模式更惊人——因为汤圆能力提升，单个问题的会话数降低了，总调用量却变高了。换句话说，这些人变得更爱用御风了。
为了做好这次迁移，他们收集的数据很多：错误率、超时率、回滚率、用户主动重试率、结果撤回率、继续追问率。
所有数据都表明，在御风场景下，汤圆全面优于水星模型。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在心里问：哪里冒出来这么厉害的一个模型？
只有姜亦心知道，这是韩路一几个月前就布好的战略，如今终于和源码这条线合流了。
看着议论纷纷的下属，她在心里暗笑：原来这就是信息差的爽感吗？
以后，汤圆就是御风的官配了。
“既然数据已经验证过了，准备进入第二阶段。”姜亦心发话，“百分之十。如果没问题，两天后加到百分之五十；再过一个周末，下周中全量切到新模型。”
听完姜亦心的安排，会议室里的人都多少有些忐忑。
现在的御风，已经是注册数两百多万、日活二十多万的现象级软件。这个量级的系统迁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已经挺冒险了。
但他们没有太多选择。
三月底是最后期限。
姜亦心也察觉到了会议室里的气氛，便又说了两句。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汤圆是韩总做出来的。所以这次不是简单的版本迭代。”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以前御风再怎么更新，底层还是水星，我们一直是在别人的模型上做产品。现在汤圆上线，意味着御风第一次真正接入自己的模型。”
“这次迁移，对御风、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至关重要。”
“大家加油。”
姜亦心说完，没有人鼓掌，但士气确实提起来了。
大家都恨不得立刻摩拳擦掌去工作。
……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Nexus AI 的办公室里，也有几个人在谈论御风。
“三月底合同就到期了，我们怎么办？”
说话的人是产品负责人莎拉。
屋里还坐着其他几个人：市场负责人迈克尔、研究团队负责人，以及工程团队负责人。
CEO 和 CTO 都没在，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忙。
墙上的幻灯片打着今天会议的主题。
【合作方关系复盘】（Partner Relationship Review）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要复盘的合作商只有一个：源码科技。
研究团队负责人在电脑上打开一条曲线，是源码科技账号的调用量曲线。
从接入开始，Kaiwu 海外版上线，这条曲线就一直在涨；到御风发布之后，增长又明显上扬。
单看这条曲线，就能看出源码科技这些产品有多火爆。
如果 Nexus AI 只想做模型供应商，这简直是完美客户。
他们用量越多，Nexus AI 就赚得越多。
问题是，Nexus AI 不止想做模型，他们也想做应用。
或者说，他们想借模型能力的增强，把应用层全部吃掉。
这也是为什么，Kaiwu 和御风现在让屋里的人感到烦躁。
这原本是他们收集数据的策略，可没想到这些工具太好用了，靠着他们的水星模型飞速发展，把 Nexus AI 自己想推出的工具市场全占了。
迈克尔开口回答莎拉：“还能怎么办？瑞恩之前不都说过了吗？断供——模型 API 断掉，他们还能干什么？”
“那我们用什么理由呢？”莎拉问，“就算没有协议，我们也不能阻止他们正常使用我们的 API 吧？难道直接说我们是竞争对手，所以拒绝服务？”
“理由还不好想？”迈克尔嗤笑一声，“账号安全和合规审查，查到就封号呗。”
做市场的，对这套轻车熟路。
迈克尔转头问：“用户地理位置的限制，技术上好实现吗？”
技术负责人点头：“可以基于 IP 地址实现，我回去看一下。”
迈克尔冷笑：“这些中国公司总喜欢说自己什么都能做。可做模型不是生产小玩具，这是技术活。”
几个人很快商定策略，会议便结束了。
出门前，莎拉问了一句：“瑞恩和约翰最近在忙什么？总见不到他们。”
听到这话，迈克尔和研究团队负责人对视一眼，却都没说话。
他们两个都知道瑞恩在忙什么。
也知道现在不该说出来。
瑞恩和约翰正忙着金星模型的训练，已经到收尾阶段。
这一段时间烧了这么多钱、花了这么多精力做出来的新一代大模型，终于要收尾了。
从现在的跑分结果看，它有能力直接登顶。
但瑞恩也从自己的人脉那里收到消息：几家大厂最近都有新模型要发布。
可以预见，硅谷马上就要有一场大乱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