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看着李政擎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额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擦伤,心口微微一软。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她轻声说。
“不紧。一想到能见你,我能连着跑三天三夜。”
李政擎盯着屏幕里她白皙的脸,视线往下,看到了她怀里那只极其碍眼的黑白奶牛猫,喉结重重地滚了滚,“你……你想不想我?”
曲柠还没来得及说话。
“嗒嗒嗒嗒嗒嗒——”
开放式厨房的岛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键盘敲击声。那声音极大,带着极其明显的私人恩怨,像是要把每一个机械键帽都砸个粉碎。
李政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季沉舟又发疯了?”
“嗯。”曲柠面不改色地顺着猫毛,“他等下就能把自己哄好了。”
“啪!”岛台那边,回车键被重重砸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抗议。
曲柠只当没听见,她看着屏幕里又黑了一些的李政擎,语气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纵容:“李政擎,听好。如果你的出国审批不通过,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都快一年没抱过你了!”李政擎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
曲柠上一次回国,还是一年前、养母陈桂花的婚宴。
她和戏剧社的王老师在一起了。
男方被左为燃查了个底朝天,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性格憨厚,对陈桂花也很好。
漂浮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在50岁这年长了根,有了自己的家,和相守后半生的爱人。
“如果不通过,我就请半个月假,回国内一段时间。”曲柠弯起眼睛,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眉眼间带着温柔,“我回去陪你。”
视频那头,李政擎直接愣住了。
这个一米九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睁大了眼睛,像是要把曲柠的每一个表情都刻进脑子里,“真、真的?你为了我回国?”
“真的。所以你安心比赛,别分心。也不要又压力。”
又安抚了几句,外面传来急促的集合哨声,李政擎只能恋恋不舍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刚暗下去。
“砰!”
岛台那边,一台极其昂贵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被毫不留情地合上。
季沉舟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大步朝客厅的沙发走过来。
他每天给她做饭、充当免费司机,在学校里用杀人的眼神逼退所有试图靠近曲柠的金发帅哥,活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男德典范”。
他走到沙发前,恨不能从手机里揪出李政擎,捶他两拳。
“你回去陪他?曲柠,我天天给你做饭、给你当司机、给你写小组作业的数据模型,你要专门回去陪他半个月?”
曲柠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上还是撸着猫。
“喵~”向前看极其配合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呼噜声。
这声猫叫简直是在季沉舟的雷区上蹦迪。
他猛地弯腰,一把捏住那只黑白奶牛猫的后颈皮,把它从曲柠的怀里提溜了出去,随手扔在旁边的地毯上。
“哈——”向前看炸毛。
“你干什么?”曲柠皱眉。
“我干什么?”季沉舟一脚跨上沙发,单膝跪在她的双腿之间,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左为燃那条疯狗半个月来发一次情就算了,李政擎出不了国,你还要亲自飞回去喂他?!”
季沉舟气得眼尾都红了。
他这两年防左为燃防得像防贼一样。
左为燃每次来费城,他都要拉着曲柠在主卧里折腾到半夜,故意在玄关留一堆自己的私人物品宣示主权。
结果呢?防住了明面上的,防不住暗地里打视频卖惨的!
“我回国一趟怎么了?”曲柠不躲不闪地对上他的视线,“国内还有一些林家的产业交接需要我亲自签字,顺便回去看看他,一举两得。”
“顺便?”季沉舟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你刚才对着屏幕笑得那么甜,可一点都不像顺便。”
“又怎么了大少爷?你今天醋味很大。”曲柠握住他的手腕,“晚上我想吃蒜蓉粉丝蒸龙虾。”
季沉舟呼吸一滞,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渣女语录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回国,除了见李政擎,是不是还想偷偷去看顾正渊?”季沉舟咬牙切齿,把那个压在心底两年、像刺一样扎着他的名字吐了出来。
他都三十三了,还不结婚,也没听说有联姻对象。
曲柠的笑容终于一点点散尽,“没有。”
“那你为什么能删了顾闻,不能删了他?”
顾正渊的联系方式,像定海神针一样在她联系列表的首位。
这两年来,两人从不发信息,好像从彼此的世界消失一样。
但季沉舟知道,没有,那人从来没有消失过。夜半她睡得迷糊时,总会叫声顾叔叔。
“今晚我想吃蒜蓉粉丝蒸龙虾,要一点点小米辣。”曲柠并不正面回答。
季沉舟气得胸腔起伏几瞬,狠狠骂道:“惯的你!”
“嗯,你惯的。”
话音才落,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陷进柔软的抱枕里,双手下意识地推拒他的胸膛。“唔……季沉舟你属狗的……”
“我就是属狗的!”季沉舟松开她的嘴唇,转而一口嘬在她的侧颈上。
“你别吸!我明天还要去见投资人!”曲柠吃痛,用力推他的肩膀。
“见就见!省得总是有人问你要联系方式。”季沉舟根本不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手探进她的居家服下摆,指腹贴着她腰侧敏感的肌肤,一路向上。
他太知道她哪里最怕痒,哪里最受不了。
曲柠的呼吸瞬间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她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挂着完美笑容的面具,在季沉舟面前总能被轻易撕碎。
“季沉舟……你别闹了。”
“我没闹。吃个屁的龙虾,你就适合吃点教训。”季沉舟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他一把扯下她的上衣,“你今天要是能从这沙发上爬起来,我季沉舟三个字倒过来写!”
客厅里的温度瞬间攀升。
季沉舟吃醋吃得理智全无,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把她彻底占有,让她脑子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曲柠的眼角已经被逼出一点生理性水汽的时候。
“咔哒。”
公寓大门的电子锁,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机械转动声。
这套公寓的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曲柠,季沉舟。
还有一个,是那个远在国内,按理说应该下周才会飞过来的疯子。
季沉舟的动作猛地僵住。
曲柠也瞬间睁大了眼睛,呼吸停滞了一秒。
下一秒,厚重的防盗门被推开。
左为燃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长款风衣,手里推着一个银色的RimOWa登机箱,站在玄关处。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长时间飞行的疲惫,显然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赶了过来。
他抬起头,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越过走廊,精准地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两个衣衫不整、姿势极其暧昧的人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左为燃的视线在曲柠半褪的衣物、眼角的泪痕,以及季沉舟那只穿过居家裤松紧带的手,在上面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两端翘起。
那是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却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寒的微笑。
“宝宝。”左为燃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任由它滑到一边。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的扣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梦中的婴儿,“我提前结束了董事会,飞了十四个小时来给你一个惊喜。看来,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更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