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为燃反手推上防盗门。
“咔哒。”
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十分清晰。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冲上前把季沉舟从曲柠身上拽下来。他只是松开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任由那只银色箱子倒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走进客厅。
黑色长款风衣被他随手脱下,搭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背上。
他顺势坐下,长腿交叠,身体前倾。手肘抵着膝盖,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
视线直白地落在两人身上。
“怎么停了?沉舟,你的定力就这么点?继续啊。”
季沉舟动作僵在半空。
他迅速扯过沙发上的羊绒薄毯,将曲柠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腰肢严严实实地裹住,挡在曲柠身前。
“左为燃,你是不是有病?!”季沉舟咬牙。
“是。”左为燃坦然承认。
他不仅承认,甚至还笑出了声。
他目光越过季沉舟的肩膀,看向被毯子裹成一团的曲柠。“宝宝,他技术好吗?能让你开心吗?”
曲柠靠在沙发背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她没有回答左为燃的问题,重新穿上T恤。
左为燃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挑衅地看向季沉舟,“你继续吗?”
季沉舟攥紧拳头,手背上被猫抓出的红痕显得格外惹眼。“滚出去。”
“不继续的话,我要抱走了。”左为燃无视季沉舟的警告,直接伸出手,要去捞曲柠。
季沉舟动作更快。他一把打落左为燃的手,弯腰连人带毯子将曲柠打横抱起。
“她今天归我。”
他抛下这句话,抱着曲柠大步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卧室。
左为燃站在原地,看着季沉舟的背影。他没有追,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黑色衬衫的领口纽扣。一颗,两颗。露出苍白的锁骨。
季沉舟抱着曲柠走到卧室门前。
他抬腿踢开虚掩的房门。
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
季沉舟猛地停住脚步。
大床正中央,那条他昨天刚换的深灰色真丝床单上,赫然躺着一坨新鲜的排泄物。
“向前看”蹲在床尾,正撅着屁股,试图用爪子扒拉周围的被子,进行掩埋工作。听到动静,这只黑白奶牛猫转过头,幽绿的眼睛盯着季沉舟,发出一声挑衅的“喵”。
季沉舟的脸彻底黑了。
“左为燃!带着你儿子滚出去!”
客厅里传来一声轻笑。
曲柠窝在季沉舟怀里,看了一眼床上的惨状,挣扎着要下地:“你的床报废了。放我下来吧。”
“休想。”季沉舟收紧手臂,抱着她转身。
他自己的房间没法待了,只能去曲柠的卧室。他大步走到次卧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用手肘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砰。”
门开了。
季沉舟的脚步再次僵住。
曲柠的卧室里亮着昏黄的壁灯。
大床上,左为燃已经脱去了黑色衬衫。他赤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肌肉线条流畅,皮肤白得晃眼。
他正靠在床头,手上把玩着银白色小盒子。
一盒三个,刚好能用完。
听到开门声,左为燃转过头。他举起酒杯,对着门口僵立的季沉舟示意了一下。
然后拍了拍床褥,“你们好慢。我等很久了。上来。”
季沉舟呼吸急促。
他看着床上那个鸠占鹊巢的男人,再看看怀里神色淡然的曲柠。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刚才你对着猫屎发呆的时候。”曲柠回答。
左为燃用嘴撕开包装袋,衬得那张脸更加妖冶。“沉舟,不要这么小气。费城的冬天很冷,我们需要互相取暖。”
他放下酒杯,目光锁定曲柠,隔空对她伸出手。
“宝宝,过来。让我闻闻,你身上有没有染上别的味道。”
“出去。”季沉舟气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相处两年,他还是没有习惯左为燃的变态。
他每半个月飞过来一次,离开后,季沉舟总能从角落里翻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道具和制服。
左为燃靠在床头没动。“这是我女朋友的房间。该出去的人是你。”
“这是我和她的房子。”季沉舟反唇相讥。
左为燃笑了。“哦?我睡我女朋友的床,合法。”
季沉舟回头看已经挣脱下地的曲柠。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根头绳,把散落的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我饿了。”
不偏不倚,男人的问题男人解决,她一直是这样。
左为燃立刻掀开被子,腾出一大块位置。“来,我先喂饱你的肚子。至于胃部,沉舟,麻烦去给我们做饭,我不吃葱。”
季沉舟气结。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左为燃的胳膊,试图把人从床上拖下来。
左为燃反手扣住季沉舟的手腕。
两人的力道暗中较劲。
左为燃压低声音:“季沉舟,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打坏了她的东西,今晚你跟我只能抢沙发。”
季沉舟动作一顿。
曲柠已经走到角落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我要开始做课题作业了,不想睡也不想做,你们自己闹吧。”
季沉舟突然较劲似地开口,“曲柠,周末的联谊晚会,我跟你一起去。”
左为燃脸色一变,“什么晚会?”
“宾大内部的晚会,跟你没关系。”季沉舟卷起袖子往外走,“我去做饭,只有两人份。猫猫狗狗的只配吃罐头。”
他一走,左为燃顾不上穿衣服,打赤脚走到曲柠身后。
弯腰用脸从身侧贴近她颈部,双手圈住她的腰部,“宝宝,什么联谊晚会?你和他有什么感情还需要精进吗?”
曲柠侧身,伸手摸摸他的发顶,微凉的发丝毛绒绒的,滑过掌心时很舒服。
“和法学院跨系举办的联谊,同学邀请过很多次了,我一直拒绝也不好。刚好季沉舟是法学院的,我把他也邀请上了。”
“我能去吗?我也要联。”
“你在家等我。”她很清楚他需要顺毛的毛病,指尖拨开他长长的头发,“最近累不累?”
“不累,有你在就不累。我要干干净净地养着你。”
左为燃埋首在她颈窝。
他接手左氏两年,将所有的灰色产业都切割了,不服气的堂口大佬被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正规企业的雏形。
他说着话,手已经开始不老实地圈圆握住她身前海绵垫,“我已经憋了两个星期了。”
高挺的鼻梁在她耳后敏感的皮肤上摩梭,粘稠的亲吻胶着落下,“我坐椅子,你坐我身上也行,嗯?”
……
周末晚七点。
宴会厅灯火通明。
玻璃穹顶下挂着暖金色吊灯,长桌上摆满香槟、甜点和印着校徽的银色餐牌。商学院和法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男士西装,女士礼裙,杯觥交错。
曲柠穿了一条黑色长裙。裙摆到小腿,肩颈线条干净,耳边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
她没有刻意打扮,但一进场,还是有人回头看她。
季沉舟站在她身侧,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就是脸色很臭。
曲柠从侍者托盘里拿起一杯无酒精气泡水,“你如果不想来,现在可以走。”
季沉舟冷笑,“我走了,好给你腾位置?”
“腾给谁?”
“那个金毛,那个棕毛,那个刚才从门口看到你就开始整理领带的法学院男的。”
曲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高个白人男生正好朝她举杯。
她礼貌点头。
季沉舟的脸更黑了,“你还回应?”
“社交礼仪。”
“你对我怎么没有礼仪?”
曲柠伸手主动钻入他的臂弯,两人的手臂牢牢靠在一起,“能哄好吗?”
季沉舟:“……随你。”
就在这时,商学院的白人老院长走到聚光灯下。他敲了敲麦克风,满脸红光。
“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今晚,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特别的嘉宾。他在过去两年里,不仅重组了南美最大的锂矿集团,更在华尔街创立了GW对冲基金,也是今晚晚会最大的赞助商。能邀请到他,是我们商学院的骄傲。”
老院长停顿了一下,抬手指向宴会厅紧闭的雕花大门。
“让我们欢迎,顾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