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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42章:计划再败,荷包留痕

    裴玉鸾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一路往昭阳殿去。天光正好,日头晒得车顶发烫,她坐在里头,手搭在膝上,掌心压着那幅阿月留下的简笔画。纸已经有些软了,边角卷起,是被她的汗浸过的。

    她没让人跟着,只叫冬梅把月白襦裙送来便罢。秦嬷嬷劝她多带两个婆子,她说不必:“我要见的是靖南王,又不是闯敌营。”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一趟不是去讲理的,是去掀桌子的。

    昨夜义庄那一幕还在眼前晃:阿月脸上干涸的血、鞋底夹层里的油纸、右臂上歪歪扭扭的“裴——交——亲——启”。这孩子到死都记得规矩,不喊她小姐,也不叫主子,就照她当年教的那样,写个“裴”字开头,像寻常百姓递状纸似的,规规矩矩。

    可他终究没能活着把话说完。

    车停在昭阳殿外,守门的小太监一见是她,愣了一下才跪下行礼。裴玉鸾下了车,披帛被风吹得一扬,露出底下素净的裙裾。她没戴镯子,没熏香,连发间那支玉燕钗也换成了最普通的银簪,看起来就像个来讨账的寡妇。

    “王爷呢?”她问。

    “在书房。”小太监低头答,“刚批完军报,说谁也不见。”

    裴玉鸾笑了笑:“那你进去说,裴家那个被休了三年的女人来了,要当面烧了他的荷包。”

    小太监脸色一变,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不过片刻,萧景珩出来了。他穿着鸦青常服,外头罩了件玄色披风,左腿微跛,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雨才停两天,他的旧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时眉头拧着,像是忍着疼。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谁。”裴玉鸾抬头回望,声音不高,“也看看你屋里有没有火盆。”

    萧景珩皱眉:“进来说话。”

    她没动:“我就站这儿。你要听,我就说;你不听,我转身就走。”

    两人对视片刻,他终是侧身让开一条道。

    裴玉鸾抬脚上了台阶,裙摆扫过石阶上的水痕。进了厅堂,果然见西墙边摆着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满屋通红。

    她走到火盆前,从袖中取出一只半旧的荷包。

    那荷包是月白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边缘有些磨损,显是用了些年头。背面还沾着一块淡淡的茶渍,形状像片叶子。

    萧景珩的目光落在那块茶渍上,拐杖顿了一下。

    “认得吗?”裴玉鸾问他。

    他没应声。

    “这是你新婚夜扔在我房门口的那个。”她手指摩挲过那块污迹,“那天你骂我‘木讷无趣’,说我配不上靖南王妃的身份。我跪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发现这荷包掉在门槛外头。我以为是你喝醉了随手一扔,后来才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说着,轻轻吹了口气,像是要把上面的灰掸掉。

    “我一直留着它。”她继续道,“不是因为念旧情,是因为我想知道,一个男人能狠到什么地步。能把定情信物扔给雪地里的人踩,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我不认识她’这样的话。”

    萧景珩喉结动了动,手握紧了拐杖。

    “可笑的是,我居然还替你找借口。”裴玉鸾冷笑一声,“我说,他一定是受了谁挑拨,一定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我的坏话。直到三年后我在宫里听见你和姜淑妃说话——你说:‘她那样的女人,也就配守着冷灶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他:“那时候我才明白,你不是被人蒙蔽,你是真心觉得我该被踩在脚下。”

    萧景珩终于开口:“过去的事……”

    “我没工夫听你道歉。”裴玉鸾打断他,“今天我不是来算旧账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的荷包,我不稀罕了。”

    她说完,抬手就把那荷包扔进了火盆。

    火焰猛地一跳,舔上缎面,并蒂莲的花瓣瞬间焦黑卷曲,茶渍在高温下裂开,像一道枯竭的河床。火苗窜上来,烧断了系绳,荷包翻了个身,底朝天落进炭灰里,只剩一角还在冒烟。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粒爆裂的声音。

    萧景珩盯着火盆,脸色铁青。他忽然抬脚往前一步,却被腿上的旧伤扯住,身子一歪,差点摔倒。他扶住桌沿稳住,咬牙道:“你疯了?”

    “我没疯。”裴玉鸾看着他,“是你一直没醒。你以为我还想着你回头?以为我会捧着这荷包哭一场,求你再看我一眼?早就不想了。我现在做的事,跟你无关,跟爱恨也无关。我只是不想再被人当成棋子耍。”

    她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展开来递给他:“这是阿月死前留下的画。他在济仁堂井边看见了什么,被人灭口前用鞋底藏了消息。沈太医令失踪了,送毒香囊的孩子死了,现在你告诉我——这事跟我有没有关系?”

    萧景珩接过画,看了一眼,眉头骤然收紧。

    “太庙?”他低声问。

    “对,太庙。”裴玉鸾点头,“井边立碑,写着‘太庙’二字。画里还有半个香囊,一根针。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你怀疑有人要在太庙动手?”萧景珩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裴玉鸾摇头,“但我知道一点——这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跑去那儿。他身上有我十二岁救他时留下的胎记,我认得。他是被人利用,也是被人保护。他临死前写下‘交亲启’,是要我把这件事查到底。”

    她盯着他:“而你,萧景珩,你现在站哪一边?”

    萧景珩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进太庙。”裴玉鸾说,“以探病为由,去看太后。她每月初七都要去烧纸钱,周掌事跟我说过。我可以趁机查看井边是否有异样,也可以顺道看看那些琉璃灯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悬了九十九盏。”

    “危险。”

    “我知道。”

    “你一个人去不行。”

    “我不需要你派兵护送。”裴玉鸾看着他,“我只需要你一句话:如果我出了事,你会不会查下去?会不会替我把这笔账算清?”

    萧景珩盯着她,眼神复杂。

    他慢慢松开拐杖,单手撑着桌子,一点点直起身子。腿上的旧伤让他额头沁出汗珠,但他硬是站着没坐下。

    “你烧了我的荷包。”他声音低哑,“可我记得它上面每一针每一线。那是我亲手绣的,第一朵花歪了,第二朵补得难看,第三朵才勉强像样。我练了半个月,就为了把它送给你。”

    裴玉鸾没说话。

    “我后悔过。”他说,“不是后悔休你,是后悔当初没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温吞软弱,其实你比谁都狠。你以为我****,其实我这些年碰过的女人,加起来还没你袖口沾的茶沫多。”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你要查,我陪你查。你要进太庙,我给你令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一个人硬扛。你要是倒了,没人能替你收场。”

    裴玉鸾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倒是会算账。一边给我撑腰,一边让我欠你人情。”

    “彼此彼此。”萧景珩也扯了扯嘴角,“你烧我荷包的时候,不也在逼我表态?”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裴玉鸾转身走向门口,忽又停下:“对了,你屋里那个火盆,回头撤了吧。烧东西容易惹祸,尤其是烧旧情这种事——烧不好,反噬的是自己。”

    她说完,掀帘而出。

    外头阳光刺眼,她眯了下眼,抬手挡了挡。冬梅已在车旁等候,见她出来,忙递上披帛。

    “小姐,真要去太庙?”冬梅小声问。

    “当然。”裴玉鸾坐进车里,“不然我白烧他一个荷包?”

    马车启动,轮子吱呀作响。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了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阿月的脸,还有那幅简笔画。井边的碑,庙前的树,香囊里伸出的针尖……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痕迹,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是为了引你去找真相。”

    荷包烧了,茶渍没了,可留在心里的印子,比炭灰还深。

    车行至半路,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

    冬梅撩开车帘一看,惊呼:“小姐!是裴玉琼的轿子!”

    裴玉鸾睁眼。

    只见前方路口,一顶青布小轿正横在道中,轿帘掀开一半,裴玉琼披头散发地钻出来,冲着这边大喊:“姐姐!你等等我!”

    裴玉鸾皱眉:“她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裴玉琼已扑到车前,扑通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姐姐!”她嗓音嘶哑,“我知道你在查太庙的事!你不能去!”

    裴玉鸾掀开车帘,冷冷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太庙?”

    “我……我是听嫂子说的!”裴玉琼浑身发抖,“她说你今早去了昭阳殿,还烧了王爷的荷包!姐姐,你疯了吗?这时候得罪王爷,你以后怎么在府里立足?”

    “这是我自己的事。”裴玉鸾语气平静,“与你无关。”

    “有关!”裴玉琼突然尖叫,“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裴家就全完了!爹娘的名声、祖宗的祠堂、族里的田产……都会因为你这一趟探庙毁于一旦!”

    裴玉鸾看着她,忽然笑了:“原来你是怕牵连家族?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裴玉琼眼泪直流,“你是我亲姐姐啊!就算你被休了,姓还是裴!你要是死在太庙,别人只会说——瞧,裴家的女儿不知检点,擅闯禁地,遭了天谴!”

    裴玉鸾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你是来劝我收手的?”

    “是!”裴玉琼磕了个头,“求你了姐姐!别去太庙!别管那些事了!咱们安分守己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搅进这些是非里?你斗得过谁?姜家?蒙古?还是宫里的那位?你连自个儿都保不住,还想护别人?”

    她说着说着,哭出了声。

    裴玉鸾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等她哭够了,才淡淡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那个荷包吗?”

    裴玉琼抽噎着摇头。

    “因为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裴玉鸾声音很轻,“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他面前,告诉他——我不是你施舍的可怜虫,也不是你玩腻了就能丢的物件。我是裴玉鸾,是能让你后悔一辈子的女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裴玉琼泪痕斑驳的脸:“你要我安分?可以。那你告诉我,谁来替阿月讨公道?谁来查沈太医令的下落?谁去揭开太庙井底的秘密?你也想装瞎吗?”

    裴玉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怕惹祸。”裴玉鸾看着她,“可有些人,生下来就没得选。我不争,就会被人踩进泥里。我不查,就会有人接着杀人灭口。我不去太庙,那孩子就白死了。”

    她放下车帘,声音从帘后传来:“回去吧。告诉嫂子,别再派人盯着我。也告诉你自己——下次拦我的车,记得带把伞。这天,快下雨了。”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前行。

    裴玉琼跪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车影,嘴唇哆嗦着,最终瘫坐在地。

    车内,裴玉鸾伸手摸了摸袖中那幅画。

    火盆里的荷包早已化为灰烬,可那块茶渍的模样,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有些恨,烧不掉。

    有些事,躲不开。

    她闭上眼,低声对自己说:“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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