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祭坛突然震了起来。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
石板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怎么回事？”
李云溪还没站稳，祭坛中央猛地裂开一道口子。
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嘴。
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吸了进去。
天旋地转。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
这里很暗。
只有头顶不知名的矿石发出幽冷的光，勉强照亮周围。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一种说不出的陈旧气味，像是封存了千万年的东西突然被打开。
这是一座古墓。
空间很大的古墓。
君傲第一眼看到的，是源石。
堆成山的源石。
不是夸张，是真的像山一样，从墓室这头堆到那头，泛着莹润的乳白色光泽。
一颗源石就值万两白银，这里……少说几百万颗。
他喉咙动了动。
“我的娘……”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当头压下。
“哎哟！”
李云溪第一个撑不住，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
君傲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幸好梅映雪伸手拉住了他。
梅映雪没看源石。
她眼睛死死盯着墓室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
棺材很旧，表面爬满铜绿，刻着繁复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图案。
棺盖紧闭，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正是从棺材里透出来的。
“地仙。”梅映雪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
“源石！”君傲几乎是同时喊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梅映雪没好气地瞪他：“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君傲嘿嘿一笑，眼睛还黏在源石山上：“娘子莫怪，娘留下的惊鸿卫都是烧钱的主。这里的源石……够它们挥霍上百年了。”
他想上前收，可刚抬脚，那股威压就更重了，像有座山压在肩膀上，骨头都在嘎吱响。
他求助地看向梅映雪。
梅映雪无奈，抬手一挥。
君傲怀里的玲珑塔自行飞出，迎风就长，转眼变成三丈高。
塔底打开，一股恐怖的吸力涌出，那些堆积如山的源石化作道道流光，嗖嗖地飞进塔里。
这一吸，就是半个时辰。
等最后一块源石消失在塔内，玲珑塔才缩回原样，落回君傲手中。
君傲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看向那口棺材：“死了这么久，威压还这么吓人……这就是地仙？”
“你自己待着，我过去看看。”
梅映雪松开他，朝棺材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越靠近棺材，威压越重，连她都感到了压力。
走到棺前，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棺盖上。
用力一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棺盖缓缓滑开一条缝。
一股更恐怖的气息从缝里冲出来。
梅映雪猝不及防，被震得连退三步，脸色微白。
“娘子！”君傲急道。
“没事。”梅映雪稳住身形，再次上前。
这次她有了准备，运起真气护体，重新推棺。
棺盖彻底打开。
梅映雪低头看向棺内。
然后，她愣住了。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但完全不像死了千万年的样子。
皮肤饱满，面色红润，连头发都乌黑如墨，仿佛只是睡着了。
穿着身素白的长袍，样式古朴，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最诡异的是，他胸口放着一本古书。
书页泛黄，封面上用古老的篆体写着五个字：
《长生诀上篇》。
梅映雪心跳快了一拍。
她伸手，想去拿那本书。
指尖刚碰到书页——
尸体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噗！”
一团黑气从尸体口鼻中冲出，直扑梅映雪面门。
梅映雪大惊，身形暴退，惊鸿剑同时出鞘。
剑光一闪。
黑气被斩成两段。
可它没有消散，反而快速蠕动，重新融合，然后……
调转方向，扑向君傲。
“相公小心！”
君傲想躲，可那股威压还在，他根本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那团黑气扑面而来，没入自己眉心。
……
意识里一片漆黑。
然后，他听见一个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等了千万年……终于等到一具肉身……嗯？这是……仙人血脉？！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是那地仙的残魂。
他在君傲体内横冲直撞，想要夺取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可当他触碰到君傲血脉深处时——
一滴金色的血，缓缓浮现。
很小一滴，却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残魂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这是……不……！！！”
连惨叫都没发全，残魂就被金光抹去，烟消云散。
但残魂消散前，那股浓烈的死气，却留在了君傲体内。
……
外界。
李云溪和梅映雪只看见君傲身体一震，然后，他满头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不是花白，是全白。
像一夜之间老了五十岁。
“相公！”梅映雪冲过去扶住他。
君傲晃了晃，站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入手是一片干枯的白，他愣住了。
梅映雪握住他的手，真气探入他体内。
然后，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怎么了？”君傲问。
梅映雪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到底怎么了？！”君傲急了。
“……十年。”梅映雪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寿命……只剩十年了。”
墓室里死一般寂静。
君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白发，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十年？
他才二十岁。
“你……你说什么？”李云溪不可置信，“十年？什么意思？”
“那残魂带着地仙的死气……”梅映雪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流，“死气侵蚀了他的生机……他只剩……十年可活了。”
李云溪嘴巴长得老大，愣在原地。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个男人，结果你告诉我他只能活十年？
她看着君傲，看着他那头刺眼的白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君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十年……够杀很多鬼子了，只是娘还在等着我……”
“别说傻话！”梅映雪猛地抱住他，抱得很紧，“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
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君傲，转身扑向那口棺材。
棺内地仙的尸体，在残魂离体后已经开始迅速腐烂，皮肉塌陷，露出森森白骨。
但那本《长生诀上篇》还在。
梅映雪一把抓起古书。
就在书离开尸体的瞬间——
整个墓室，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开始掉土，墙壁裂开缝隙，地面摇晃得站不住人。
“不好！”梅映雪脸色一变，“这里要塌了！”
她刚要催动真气带两人离开，忽然感觉到……
体内那股一直压制着她修为的封禁之力，消失了。
天人境的力量，如潮水般回归。
“走！”
她一手抓住君傲，一手抓住李云溪，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身后，墓室彻底坍塌。
青铜棺材被埋进万吨土石之下，连同那具地仙的遗骸，永远沉入地底。
……
葬神渊外。
剑光落地，化作三人。
“世子，你的头发……”
三人刚一出现。
云若烟便出现。
她望着君傲的满头白发，美眸中满是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