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抗战:老李笑书呆子,我怒考黄埔 > 第659章 寸土寸血、替我给老娘磕个头!

第659章 寸土寸血、替我给老娘磕个头!

    板垣师团南下增援台儿庄的计划,就此彻底失败了。

    各大报纸报道临沂阻击战的时候,标题的重点不是歼敌多少。

    而是八个字。

    “冰释前嫌,联手抗日。”

    老百姓在茶馆里议论的不是打死了多少鬼子。

    而是一句话。

    “以前打内战打得你死我活的,现在为了打鬼子握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心齐了。”

    林征在淞沪收到临沂战报后,只对陈geng说了一句话。

    “板垣被挡住了。矶谷只能一个人扛了。”

    “李宗ren的赢面大了。”

    板垣被挡在临沂的消息传回鬼子前线指挥部。

    矶谷廉介听完汇报,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一群酒囊饭袋!”

    “五千人连两个杂牌军都打不过!”

    “坂本是干什么吃的!”

    他在指挥部里骂了整整五分钟。

    骂完之后,他把地图上板垣师团的标记用红笔划了个叉。

    “不等他们了。”

    “第十师团自己打。”

    矶谷是个急性子,也是个狂妄的人。

    他认为凭自己一个师团的精锐,足以碾碎台儿庄的守军。

    濑谷支队约三万人从正面向台儿庄发起进攻。

    鬼子的重炮在台儿庄北面一字排开。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和九二式步兵炮混编成一个炮群。

    炮击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台儿庄北面的城墙被炸出了好几个豁口。

    北门外的民房全部变成了废墟。

    碎砖和木头飞得满天都是。

    浓烟盖住了半个城。

    炮火一停,鬼子步兵在坦克掩护下从北面和东北面同时突入城内。

    守在台儿庄城内的主力是孙连ZhOng第二集团军下辖的池峰Cheng第三十一师。

    西北军的老底子。

    兵员朴实,作风硬朗。

    但装备不好。

    重武器少得可怜。

    步枪还是中正式和老汉阳造混编。

    机枪数量只有鬼子的三分之一。

    池峰Cheng把全师撒在了城内的每一条巷子、每一座院落里。

    没有完整的防线。

    只有一个一个分散的火力点。

    鬼子的坦克碾过了北门的废墟开进来。

    池峰Cheng的兵没有反坦克炮。

    他们用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对付。

    有的士兵抱着手榴弹往坦克履带底下钻。

    有的士兵从二楼的窗户往坦克顶上扔燃烧瓶。

    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逐屋争夺。

    一间房一间房地打。

    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清。

    战斗打到第三天。

    三十一师的伤亡超过了七成。

    连排级军官几乎换了一轮。

    有的连队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有的排只剩下一个班长带着七八条枪。

    弹药也见底了。

    手榴弹打光了,有的士兵把砖头从墙上掰下来往外扔。

    池峰Cheng的嗓子已经哑了。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孙连ZhOng。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总司令。”

    “我的兵快打完了。”

    “北城半边已经丢了。”

    “弟兄们三天没合眼,弹药也见底了。”

    “请示。”

    “是不是先撤到南城收缩防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连ZhOng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部队必须死守台儿庄。”

    “士兵打完了,你填进去。”

    “你填进去了,我填进去。”

    电话挂了。

    池峰Cheng攥着听筒站在废墟里。

    一动不动地站了十几秒。

    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嗡嗡声。

    他把听筒慢慢放回了话机上。

    伸手拿起靠在墙边的那支步枪。

    拉了一下枪栓,确认膛里有弹。

    然后走出了掩体,走上了阵地。

    阵地上的士兵们看到师座扛着步枪过来,没有人说话。

    几个连长对视了一眼。

    池峰Cheng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退。

    当天夜里。

    池峰Cheng把三十一师还能动弹的老兵集中到了南城一处没塌完的祠堂里。

    祠堂的屋顶被炸穿了半边,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片碎瓦砾上。

    到场的有一百零三个人。

    全是跟了三十一师三年以上的老兵。

    脸上全是灰和血痂,眼睛里还有光。

    池峰Cheng站在祠堂正中。

    身边摆了三样东西。

    一摞大刀,刀刃新磨过,泛着冷光。

    两筐手榴弹,木柄上拴着细麻绳,方便夜间摸黑抓取。

    一排白瓷碗,碗里倒满了白酒。

    酒是从城南一家被炸塌的酒坊废墟里刨出来的。

    坛子裂了,酒只剩了半坛,刚好够一人一碗。

    池峰Cheng开口了。

    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音。

    “北城丢了四个院子。”

    “那四个院子卡着我们跟东门之间的通道。”

    “鬼子拿着那几个院子,明天白天一展开火力,我们整个南城的防线就被他从中间切断了。”

    “今晚必须夺回来。”

    “这次有死无生。”

    “我不骗你们。”

    “一百多个人进去,能回来多少,我不知道。”

    “活着回来的,每人赏大洋五十块。”

    “回不来的,抚恤从我池某人的饷银里扣。”

    祠堂里没有人出声。

    池峰Cheng从桌上拿起一只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折成小条的纸签。

    “抽签决定。抽到红签的去,抽到白签的留。”

    “不成功,便成仁。”

    一百零三个人排成了一列。

    一个一个上前,从缸子里摸出一张纸签。

    抽到红签的站左边,白签的站右边。

    没有人看签时犹豫,抽到什么就往哪边走。

    签抽完了。

    左边站了五十七个人。

    右边站了四十六个人。

    一个站在左边的老兵忽然开口了。

    他姓赵,河南口音,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角拉到下巴的旧伤疤。

    “师座。”

    池峰Cheng看向他。

    老赵把手里的红签举了举,又放下来。

    “大洋我不要了。”

    “我家里还有个老娘,七十二了,眼睛不太好使。”

    “住在信阳城东头,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一问都知道。”

    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弟兄们。

    “哪位弟兄以后要是路过信阳,替我给老娘磕个头。”

    “就说她儿子没给她丢人。”

    祠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有几个老兵的眼眶红了,但没有人哭出声。

    池峰Cheng点了一下头。

    “记下了。”

    他转身端起一碗酒,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来,一口闷了。

    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