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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有去无生、送不出的大洋、嫡系还在算计?!

    五十七个人分成六组,从下水道口和断墙的裂缝中鱼贯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每人背上一筐手榴弹,腰间别着大刀,刀鞘用破布裹了,防止碰撞出声。

    草鞋底绑了棉布条,踩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动静。

    前两组从城墙根部的下水道摸进了北城。

    下水道里全是积水和淤泥,最深的地方没到胸口。

    有个矮个子的士兵差点被灌了一嘴泥水,身边的人拽了他一把,两人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蹚。

    后四组从东面一段被炮弹炸塌的断墙翻了过去。

    断墙外面就是鬼子的警戒区域。

    但鬼子的夜间防御部署有明显的漏洞。

    白天进攻的时候,鬼子的步兵配合精准,火力衔接紧密。

    可到了夜里,他们的巡逻路线固定,哨位之间的间隔偏大。

    更要命的是,鬼子不习惯这种在废墟和巷道里发生的近身混战。

    他们的步兵操典是为了开阔地的波次冲锋设计的。

    挤进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院子里,步枪都展不开,刺刀捅到墙上比捅到人身上的次数还多。

    敢死队摸进第一个院子的时候,里面的鬼子正轮班睡觉。

    值夜的哨兵蹲在院门口打盹。

    第一组的组长从墙头上跳下去,大刀劈在哨兵的后颈上,声音闷而短促。

    紧接着手榴弹扔进了院子里的两间厢房。

    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放大了好几倍。

    鬼子从睡梦中惊醒,抓枪的手还没摸到枪栓,大刀已经劈到了面前。

    第一个院子在三分钟内清完。

    第二个院子打了十分钟。

    鬼子的反应比第一次快,有两个鬼子端着刺刀堵在了堂屋门口。

    双方在门框两侧互相捅了好几刀。

    一个老兵被刺刀扎穿了小腹,他一把抓住鬼子的枪管,把对方拽过来,另一只手的大刀砍在了鬼子的肩膀上。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门槛上。

    第三个院子最难打。

    鬼子在二楼架了一挺轻机枪,火力封住了院门和院墙。

    敢死队从隔壁院子的屋顶翻过去,踩着瓦片匍匐爬到了二楼窗户外面。

    三颗手榴弹从窗口扔了进去。

    爆炸之后,两个人翻窗跳进了房间。

    房间里全是硝烟和灰尘,什么都看不见。

    凭着声音摸过去,大刀劈了四下。

    机枪哑了。

    第四个院子在天亮前二十分钟拿下。

    天蒙蒙亮的时候,敢死队的人从北城方向陆续撤回了南城防线。

    池峰Cheng站在祠堂门口,一个一个地数。

    二十三个人回来了。

    有的人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棉衣被浸成了深褐色。

    有的人大刀卷了刃,刀身上沾满了干涸的血。

    有的人少了一截手指头,断口用绑腿布缠着,还在往外渗血。

    池峰Cheng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祠堂里面,从桌上拿起了一摞银元。

    五十块一份,数了二十三份,亲手递到每一个人手上。

    递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池峰Cheng多问了一句。

    “老赵呢。”

    那个人低了一下头。

    “第三个院子。”

    池峰Cheng把那份没递出去的五十块银元重新摞好,放在了桌角。

    用一块碎砖压住了。

    信阳城东头,门口有棵歪脖子槐树。

    他记着。

    ...

    与此同时。

    汤恩bO的第二十军团正在从东面向台儿庄外围接近。

    说是接近,速度并不快。

    他收到林征电话后确实第一时间请了缨。

    但请缨归请缨,脚底下的节奏是另一回事。

    他在调整部署,在协调后勤,在等前方的情报更清晰一些。

    理由全都站得住。

    但每一个理由都刚好让行军速度慢了半天。

    汤恩bO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把手里的精锐往刀口上送。

    他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台儿庄的守军把鬼子耗到精疲力竭,等矶谷的攻击节奏开始出现空档。

    然后他带着满编满弹的生力军从侧翼一刀切进去。

    功劳拿到手,伤亡压到最低。

    这笔账他算得门儿清。

    李宗ren在指挥部里每天都盯着地图上汤恩bO部队的位置标记。

    “他在等池峰Cheng顶到极限,自己再出来收场。”

    “精明。”

    “但只要他到了,我不跟他计较。”

    白ChOngXi沉默了一会。

    “你不计较。”

    “可孙连ZhOng呢?”

    李宗ren的手停在了地图上。

    孙连ZhOng那句“士兵打完了你填进去,你填进去了我填进去”的话,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台儿庄前线各部。

    传话的是前线的通讯兵和联络员。

    但传得这么快、这么广,背后有人推了一把。

    风筝情报网的联络员把这句话整理成了一段简短的通讯稿,通过几家跟先锋军关系密切的报社渠道发了出去。

    第二天,这句话登上了武汉、重庆、广州、北平的各大报纸。

    一句话被加粗放在了头版的某个角落。

    “士兵打完了你填进去,你填进去了我填进去——孙连ZhOng致池峰Cheng。”

    不需要评论。

    这句话本身就够了。

    武汉码头的搬运工看到报纸上这句话,蹲在地上抽了半支烟。

    广州被服厂的女工把这句话从报上剪下来,贴在了车间墙上的公告栏里。

    旁边有人用铅笔添了一行字——“前方有这样的将军,我们多缝两件棉衣算什么。”

    北平的大学生把这句话抄在了食堂门口的黑板上。

    下面有人跟了一句——国之脊梁。

    重庆街边的报栏前,一个穿旧军装的老兵站了很久。

    旁边有人问他看什么。

    老兵说了句:“这才是带兵的人。”

    ...

    东京。

    参谋本部情报课收到了华夏各大报纸的当日摘译。

    孙连ZhOng这句话被翻译成日文后,情报课的几个参谋看了好几遍。

    一个年轻的参谋抬头问课长。

    “他们的将领真的会亲自上阵填补防线?”

    课长翻出了之前整理的临沂战报和淞沪战报,摆在桌上。

    “庞炳XUn在临沂城里蹲了五天没退。”

    “池峰Cheng的三十一师伤亡超过七成还在打。”

    “淞沪方面就更不用提了。”

    课长把报纸翻译件放回了文件夹里。

    “不要低估对手的意志。”

    “不过,仗不是靠意志打赢的。弹药、兵员、火力,这些才是决定性的。”

    “传达前线——加速进攻,不要给守军喘息的时间。”

    “趁增援尚未到达,集中全部火力,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台儿庄。”

    矶谷廉介收到东京的电令后,当天下午就追加了炮兵火力。

    所有重炮集中指向台儿庄城区。

    炮击密度比前三天翻了一倍。

    台儿庄城内的砖墙在持续的炮击中一段一段地往下塌。

    碎砖和尘土飞满了每一条巷子。

    这句话传到汤恩bO耳朵里的时候,是当天晚上。

    副官把报纸摆在了他的桌上。

    汤恩bO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走到窗前站了一会。

    窗外的夜色很沉。

    远处有闷雷一样的声音传过来,是台儿庄方向的炮声。

    汤恩bO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行军速度没有变。

    部署调整继续按原来的节奏走。

    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只有活着,才有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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