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曼城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下午四点。
王羽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此行出关很顺利。
取完行李，王羽三人走出到达大厅。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当地华人举着写有“王建国”的牌子站在接机人群里。
双方见面后，没有寒暄，没有握手，转身就走。
冯清清和林翩翩隔了十几步，落在后面。
车是一辆黑色的丰田保姆车，停在停车场角落。
灰夹克男人拉开车门，王羽坐进去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后排坐着一个人。
正是方建明。
战部联络官方建明，穿着便装，脸色铁青，
眼底有青黑色的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看到王羽，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王盟主，行动取消，你必须立马回国。”
冯清清和林翩翩刚走到车边，听到这句话，同时停下脚步。
王羽没有下车，也没有动。
他看着方建明，等他说下去。
方建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战部内部出了问题。
有人泄密！
双头龙组织已经知道你要来，岛上的防御全部加强了，
而且，他们在等你。”
“泄密”这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王羽眉头微皱：“韩将军呢？”
“韩将军昨天被叫去开会，到现在没出来。”
方建明双眼闪过一抹怒意，“名义上是‘汇报工作’，只是我查了会议室的安排，
那个层级的会议，从来没有开超过四个小时的，他已经进去了十五个小时。”
随着他话落，车上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冯清清黛眉微皱，声音压低问道：“泄密的人是谁？”
方建明摇头：“不知道，不过能看到这次行动计划绝密文件的人，不超过五个。”
“哪五个？”
方建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王羽。
纸上写着五个名字，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王羽的目光扫过那五个名字。
第一个是韩将军，他自己。
第二个是战部情报局局长，姓孟。
第三个是战部行动处处长，姓魏。
第四个是总参某部的联络员，姓常。
第五个……
王羽的目光在第五个名字上停住了。
方建明看着他的反应，声音更低了几分：“你认识？”
王羽没有回答，把纸条叠好收进口袋，抬起头看着方建明：“我还是要去。”
听言，方建明的脸色变了：“王盟主，这不是逞英雄的事。
对方知道你要来，岛上等着你的不是防御圈，是陷阱。
你现在去，正中他们的下怀。”
只是王羽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们知道我要来，但不知道我怎么来。
战部的渠道不能用了，我用自己的。”
“什么渠道？”
王羽没有回答，拉开车门下了车，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南宫家主，我需要一条船。”王羽没有寒暄，直奔主题，“去一个不方便说的地方。
不要通过战部，不要通过任何官方渠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南宫问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王盟主，你这算不算是欠我一个人情了？”
“算！”
南宫问天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好，船我给你安排。三日后，曼城港口，有人接你。
只是我的人只把你送到地方，不上岸，不等你超过约定时间。
出了问题，那得王盟主你自己扛。”
“没问题。”
王羽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方建明。
方建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金属手提箱，放在王羽脚边。
“这是装备，你们自己想办法运上船。
韩将军跟我说了如果你们执意要去，这些东西你们用得上。”
王羽眉头微皱：“韩将军什么时候说的？”
“他进会议室之前，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方建明说完这句话，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摇下车窗，看着王羽：“韩将军还说了一句话，‘告诉王羽，不管发生什么事，战部欠他爷爷的，一定还。’”
保姆车开走了，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林翩翩走到王羽身边，低头看着那个金属手提箱：“你觉得泄密的人是谁？”
王羽把箱子提起来，淡淡道：“药材总会的老理事，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金标’的人——沈鹤亭。”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药材总会的？”
“三十年前。”
冯清清脱口而出，她已经查过了，“秦万里在位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理事了，经历过秦家、楚怀远两个时代，
从来没站过队，也从来没被清洗过。”
王羽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想起了林正源说过一句话，‘墨龙一直在你身边’。
片刻后，王羽调整了一下思绪：“先找地方落脚，站在停车场里说这些，不方便。”
曼城，唐人街。
王羽让冯清清订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藏在一条窄巷子里。
这种地方最安全，太不起眼，没人会注意。
安顿好之后，王羽让冯清清在门口守着，自己和林翩翩在房间里打开了那个金属箱。
卫星电话五部，防窃听防定位。
加密终端一台，战部特制。
手枪两把，改装过的，子弹四盒，每盒五十发，
还有一张东南亚海域的海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目标岛屿的坐标。
王羽把海图铺在桌上，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很久。
林翩翩在旁边安静地组装手枪，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王羽，如果岛上真是陷阱，我们就这么进去？”
“不进去怎么知道是不是陷阱？”
“你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王羽抬起头看着她，“我好不容易知道了父母的下落，
你觉得我会因为‘可能是陷阱’就不去？”
林翩翩不说话了，低头继续组装手枪。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
王羽把海图折好收起来，“不能就这么进去，老鬼那边的线，可能也断了。”
“你怀疑老鬼被双头龙控制了？”
“不是怀疑，是确定。”
王羽指了指加密终端，“战部泄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韩将军拿到情报到我们出发，中间至少有两周的空窗期。
这两周里，双头龙有足够的时间做三件事，加固防御、设下陷阱、策反所有能策反的人。”
就在这时，旅馆门口，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烧腊铺旁边。
贺九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在东南亚跑货的商人。
王羽在二楼窗户看着他走进来，没有说话。
贺九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他没坐，站在门口就把话说了：“盟主，我觉得老鬼那边有问题。”
“我知道。”
贺九愣了一下：“你知道？”
“战部泄密了，双头龙知道我们要来。”
王羽没有解释更多，“老鬼那边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