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九把门关上，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老鬼藏身的地方多了几个人，生面孔。
我在外围观察了两个小时，发现那些人轮班，
三个小时换一次，换班的时候会有人从后门出去打电话。”
贺九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模糊的背影，“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王羽接过手机，放大那张照片。
背影很普通，中等身材，穿深色衣服。
贺九抬起头看着王羽，声音变得凝重：“蛇母手下有一个专门做外围警戒的，代号‘蜈蚣’。
夜枭没散的时候，我跟这个人打过一次交道。
所以我猜测，老鬼的藏身点被双头龙控制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王羽拿起手机，把那些照片全部删了，然后把手机还给贺九：“老鬼的线断了。
他女儿可能真的在双头龙手里，他之前的恐惧不像是装的。
也就是说，岛上的一部分情报可能是真的，只是被掺了假。”
“能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吗？”冯清清不禁轻声追问。
“不能。”
王羽的回答很是干脆，“既然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也知道我们要从老鬼那里拿情报，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
贺九眼睛一亮：“给他们演一出戏？”
王羽转过身，看着贺九，“你明天再去一趟老鬼的藏身点，大大方方地进去，
对方定会让你带走他们准备好的假情报。
你就当不知道，全盘收下。”
贺九丝毫没有犹豫，当即应下：“然后呢？”
王羽笑了笑：“然后按照假情报行动，前半段按他们的剧本走，后半段按照我的剧本来。”
一旁的冯清清和林翩翩不禁皱起眉头：“这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风险一直很大，区别只是我们知道不知道。”
说话间，王羽坐回椅子上，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雷霸海的声音，背景很吵：“盟主！你们到了？”
“到了，你那边呢？”
“估计得明天上午到。”
雷霸海的声音有些凝重，“我们在路上出了点小状况，不过问题不大。”
“什么状况？”
“有人查我们的护照。
曼城海关的人在飞机上就盯上了我们，
落地之后把我们带进小黑屋问了一个小时。”
听言，王羽若有所思：“后来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雷霸海回想了一下细节：“我给他们看了战部的那张通行证，他们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放人了。”
说到这，雷霸海顿了顿，“只是我觉得不对劲，那个打电话的人，不像是战部的人。”
听言，王羽和林翩翩、冯清清对视了一眼。
战部的通行证，只有战部的人能验证。
如果对方打给的不是战部，那是打给谁的？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王羽追问。
“戴眼镜，瘦高个，左手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
冯清清已经开始在手机上记录。
“路上小心点，汇合后再说。”
王羽挂了电话，站起身，“贺九跟我去见老鬼。
清清和翩翩守在这里，等霸海大哥他们到了，不要让他们在机场逗留，直接带过来。”
曼城郊区，深夜。
贺九把车停在一条土路尽头，关掉车灯，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远处有几盏零星的灯光，是一家废弃的橡胶加工厂。
老鬼就藏在那里面。
王羽和贺九下了车，步行往前走。
贺九走在前面，王羽跟在他身后三米。
离那栋厂房还有两百米的时候，王羽忽然拉住贺九的肩膀。
“等一下。”
贺九停下来，回头看他。
王羽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厂房左侧的方向弹了出去。
石子落在草丛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反应。
他又朝右侧弹了一颗。
仍然没有反应。
“不对劲。”
王羽眉头微皱，“太安静了，一个有暗哨的地方，不会对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听言，贺九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在等我们进去，所以故意不暴露？”
王羽点了点头：“估计是等我们进去之后关门打狗。”
“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掉头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进去，只是进去的方式必须让他们措手不及。”
贺九想也不想地说道：“我选二！我欠你一条命，现在还不了，先还点利息。”
王羽没有再说废话，从怀里取出三根银针。
“你从前门进，我从后面进。
你进去的时候不要关门，让他们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给我争取三分钟。”
贺九点头，转身往厂房正门走去。
王羽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厂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老鬼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神色有些不安，眼中也略过一抹藏不住的恐惧。
原来，他身后那扇门后面，藏了四个人。
隔壁房间的窗户后面，还藏着两个。
厂房外面，还有三个在暗处埋伏。
一共九个人，等着贺九进来。
贺九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左顾右盼，没有犹豫，
就像他之前来过的任何一次那样，大大方方地走到老鬼对面坐下。
“老鬼，我们又见面了。”
老鬼的嘴角抽了一下，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贺爷，你来了。”
贺九笑了笑，“上次你说的那条路线，我查过了，确实能用。
这次来是想问你，岛上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鬼目光闪烁了一下：“有……有大人物来了。”
贺九故作震惊：“什么大人物？”
“上面派来的，岛上的武神境供奉见到他，连头都不敢抬。”
贺九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下自有判断，这个消息是真的，老鬼没有撒谎。
“还有呢？”
“还有……”
老鬼的声音开始发抖，“贺爷，我……我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猛地按向沙发扶手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只是那根手指按下去之前，他的手腕已经被一根银针刺穿了。
“呃啊！”
老鬼发出一声惨叫。
贺九已是飞快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按在茶几上。
与此同时，厂房后面传来一连串短促的闷响。
不到十秒，一切归于安静。
王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