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妃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不咸不淡：“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们俩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事，总不能我冒着风险帮了你，你现在就先想着过河拆桥吧？”
“你不用在这啰嗦，本宫答应你的事，一字一句都作数，不会反悔。”
“那就好。照今天这阵仗，估摸着你也很快就能从这东华园的鬼地方出去了。我就在这，静候皇后娘娘的好消息，说实话，我还真挺期待，娘娘出去之后，能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另一边，大皇子府，夜枭带着一众死士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
昭明宴宁只扫了他们一眼，就知道事办砸了。他手里端着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夜枭脚边。
“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是吃干饭的？！”昭明宴宁几步冲到夜枭面前，抬脚就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上“人都送到你刀底下了，你还能给我失手？！夜枭！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夜枭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两声，赶紧又爬起来跪好，他不敢提自己在苏清焰面前摘了面罩的事，要是让殿下知道，他不仅失手，还露了脸，恐怕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殿下！是属下无能！如果不是中途突然冒出来的那个黑衣人横插一脚，属下现在已经得手了！”他咬着牙把所有过错都推了出去，顿了顿，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而且……皇后娘娘她……已经猜出我们的身份了。”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就冻住了。
昭明宴宁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脑子嗡的一声全是火气，抬手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夜枭的脸上。
夜枭被打得直接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来，却连擦都不敢擦，赶紧又把脸转回来继续跪着。
“废物！全是废物！”昭明宴宁的声音都在抖，是气的，“大皇子府不留无用的东西！夜枭，你自己数数，这是你第几次把本殿的事办砸了？！！”
“殿下！求殿下再给属下最后一次机会！属下这次一定万无一失！求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昭明宴宁盯着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的夜枭，却没再骂出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脸上的戾气居然一点点收了起来，连紧绷的下颌线都松了。他弯腰伸手，居然亲手把夜枭从地上扶了起来。
夜枭整个人都僵了，连动都不敢动，嘴角的血都忘了擦。
昭明宴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语气居然缓和了下来，带着点无奈的意味：“夜枭啊，你也别怪本殿刚才下手重。本殿是真的急了，急昏了头。”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声音低了些：“你也知道，如今本殿是什么处境。宫里那位盯着我，陆丰那个老东西回了上京，更是给老二带来了一大助力。本殿现在是一步都不能错，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转过身，又看向夜枭，眼神里居然带了点安抚：“你是本殿最信任的人，除了你，本殿没人能用了。”
“行了，起来吧。”昭明宴宁摆了摆手，“你回去好好养伤，带着兄弟们好好休息。三天后，跟着本殿，去见见靖南公主。”
国公府，苏老国公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了，手死死攥着那根拐杖，刚要开口，就先弯着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咳……”
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轮椅上的他的好儿子。
“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他喘了两口气，握着拐杖的手又紧了紧：“云渊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他那条腿……那药，到底是谁给他的？！”
不等对方回话，他又接着往下说，声音越提越高，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每说一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你长兄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给他八个胆子，也想不出这种阴损到骨子里的毒计！你次兄一辈子混吃等死，什么都无所谓，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砸下去。
“咚——”
一声闷响，震得他自己又咳个不停，却还是死死盯着轮椅的人：“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云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怎么还能下得去这个狠手？！”
苏耀东从始至终都垂着头，连肩膀都没抖一下。听见这话，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甚至嘴角还扯出一抹凉飕飕的笑。
他的目光先扫过自己已经废了的腿，又落回苏老国公脸上。
“爹，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活着跟死了也没两样，我这是帮他，帮他逃离苦海”
他顿了顿，他可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错：“如今他的死，能给大皇子帮上大忙，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说起来，也算他苏云渊，为了大皇子的大业，做了一份贡献了。”
苏老国公就又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拐杖头，整个人往前佝偻着，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好半天才顺过来那口气，浑浊的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
“你跟大皇子……咳咳……你跟他，到底还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我问你！你还要害死多少条人命，才肯收手？！”
不等苏耀东张嘴，他又猛地抬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话里裹着压不住的痛与怒：“还有！你为什么非要把云渊的死，赖到上官宸头上？！上官宸出事最难过的就是岁安，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碰谁都可以，唯独岁安身边的人！”
苏耀东抬眼扫了他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一开始，我们瞄准的本来就是二皇子和陆大将军。”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漫不经心裹着点狠劲，“谁知道上官宸那个闲不住的，非要跳出来多管闲事。”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得凉飕飕的：“他既然这么喜欢逞英雄、拦别人的路，那这个杀头的锅，让他替二皇子背着，不是正好？”
说完，他又抬眼上下打量了一圈老父亲，看着对方煞白的脸、抖个不停的手，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继续说道。
“爹，您看您这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还能撑几天？您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管这些闲事做什么？”
“有这力气跟我动气，不如好好躺着，享享您最后这几天的清福，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