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被拖进了厂区办公楼二楼的会议室。
高建军把人往椅子上一摔，手铐扣在椅背的金属管上。
指挥官的左膝盖被陈默打断了，裤腿上全是血，脸色灰白，但眼神还没散。
林枫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名字。”
指挥官闭着嘴，盯着林枫。
“不想说名字也行。”林枫把水壶拧开，放在他面前，“你的人全死了。你是唯一活着的。戴维斯不会来救你，你心里清楚。”
指挥官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林枫看着他，“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说得越多，你活得越久。”
指挥官沉默了十几秒。
“我要一个承诺。”他开口了，英语里带着南非口音，“我说的东西如果是真的，你把我送到第三国。不是你们国内，不是回去。第三国。”
“取决于你说的东西值多少。”
指挥官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拿起水壶灌了两口。
“盐湖只是第一步。”
林枫没动。
“戴维斯的计划不是针对一个项目。是四个。同时动手。”
高建军站在门口，拳头攥得指关节发白。
“哪四个？”林枫问。
“第一个就是这里。南美锂矿三角区。”指挥官的声音很低，“厂区的锂粉回收系统通风管道里、尾矿库的防渗层下面，已经预埋了高毒性化学爆破装置。每一处都连着震动和远程双触发引信。一旦引爆，剧毒粉尘覆盖整个盐湖，周边几百公里的水源和土地全部报废。”
“第二个？”
“北极。巴伦支海。你们有一条勘探船叫‘冰龙号’。船底已经被装了水压感应炸弹，周边海床的可燃冰矿脉上也布了水下爆破装置。全部连着水下声呐触发系统。船一启动航行，瞬间引爆。不光船毁人亡，还会引发大规模可燃冰泄露和冰原崩塌。”
徐天龙在旁边打开终端，手指在键盘上飞。
“第三个？”林枫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东南亚。印尼和缅甸的稀土加工基地。内部人员已经被买通了。稀土仓储区和有毒废料处理池里都布了纵火和引爆装置。一旦触发，高放射性废料会流进湄公河流域。跨境生态灾难，彻底把你们的稀土产业链钉死。”
“第四个。”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林枫。
“中东。你们承建的核废料处理厂。戴维斯亲自带队进去了。”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他要干什么？”高建军忍不住了。
“人为破坏核废料储存罐的冷却和隔离系统。制造核泄漏事故。栽赃你们的项目方有严重安全漏洞。”
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盐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时间呢？”
“七十二小时。四个点的引爆时间完全同步。精准卡在七十二小时之后。”
“还有呢？”
指挥官犹豫了一下。
“触发系统是互相绑定的。任何一处被提前干预，都会触发其他三处提前引爆。”
高建军骂了一声。
“怎么绑定的？”徐天龙头也没抬。
“每个引爆装置都连着一个独立的频率发射器。频率数据只有戴维斯的终端能解锁。四组频率互为校验，少了任何一组，其他三组会自动判定为干预信号，直接启动倒计时。”
“频率数据你有吗？”
“没有。但我知道每组装置的型号和安装位置。”
徐天龙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转过身。
“还有什么？”
“就这些了。”
“不对。”林枫走回他面前，蹲下来，“戴维斯去中东亲自带队，不只是搞破坏。他那边还有别的事。”
指挥官的瞳孔缩了一下。
“说。”
“四个区域的最终触发指令，都从他随身携带的一台终端发出。那台终端跟他的生物信号绑定。”
“什么意思？”高建军插嘴。
“意思是，”林枫站起来，“戴维斯一旦出事，四个点同时炸。”
屋里没人说话。
林枫按下耳机。
“键盘。”
“在。”
“内容全录了？”
“录了。三份备份已经自动生成。”
“加密，同步发送。秦老那边走最高加密信道。相关部门走二级通道。”
“明白。给我四十秒。”
林枫等了四十秒。
“发完了。”徐天龙说。
林枫转身，看着高建军、陈默、李斯。
“老高。”
“在！”
“你带队，最快速度折返南美锂矿。厂区里那十二处爆破装置，你负责。”
“得嘞。”高建军一拍胸口，“俺去的时候把原住民巡逻队也带上。那帮小伙子能打。”
“幽瞳。”
“在。”陈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北极巴伦支海。冰龙号和海床的装置，你去处理。带上水下特战分队。”
“明白。”
“手术刀。”
“在。”李斯走到门边。
“东南亚稀土带。纵火引爆装置和被买通的内部人员，你全权负责。”
李斯点了下头，没多说。
“键盘。”
“在。”
“你留在华盾全球总部。四路同步的电子干扰和情报支撑，全压在你身上。这个指挥官刚才说的每组装置的型号和安装位置，你现在就开始分析。我需要频率数据的反向破解方案。”
“给我两个小时。”
“一个半。”
“……行。”
“中东呢？”高建军问。
林枫看着窗外。
“我去。”
高建军张了张嘴。
他知道中东那边是戴维斯亲自坐镇。老大去那，等于正面拦截。
“老大，戴维斯那终端跟他生物信号绑定。他要是死了，四个点——”
“所以不能让他死。”林枫打断他，“也不能让他按下去。”
“那怎么——”
“掐灭他最危险的那把火，同时把终端从他手里抢过来。”
林枫看了一眼手表。
“七十二小时。从现在开始算。”
他转身看着椅子上的指挥官。
“你说的装置型号和安装位置，现在就跟键盘对接。漏一个细节，你的第三国就变墓地。”
指挥官点了下头。
林枫走到门口。
“通知所有人。一小时后，停机坪集合。”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窗外的天还没亮。盐湖的方向，最后一点月光正在消退。
徐天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老大，我在追踪指挥官潜水设备里的加密通讯记录。刚破了第一层。”
“什么内容？”
“戴维斯的定位确认了。他本人就在中东核废料处理厂。通讯记录显示，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破坏前的准备工作。”
林枫走下楼梯。
“还有一件事。”徐天龙的声音沉了半个调，“我在通讯记录的第二层里发现了一组异常数据。戴维斯在四个区域都布了替身和暗线。真正的触发终端不在任何一个引爆点。”
“由他随身携带。”
“对。他出了任何意外，四个点的装置会同步触发。没有延迟。”
林枫走出大楼，站在停机坪边上。
远处，周国强正带着技术人员从核心生产车间里出来。原住民巡逻队的手电，还在厂区外围一闪一闪地移动。
“键盘。”
“在。”
“七十二小时。四条线。一个都不能断。”
“明白。”
林枫把步枪挂在肩上，朝停机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