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夏建国电话的当天下午,陆诚做了个让整个律所都吃惊的决定。
“放假。”
夏晚晴从工位后面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啊?”
“三亚,两天。”
“你发烧了?”夏晚晴站起来,探手要去摸他额头。
陆诚偏头躲开,拎起桌上的车钥匙。
“三点飞机,收拾东西。”
顾影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银边眼镜在灯光下闪了一下:“那明天排好的庭——”
“推。”
顾影嘴角抽了抽,又缩回去。
这男人,从豫州杀到粤州,从没见他主动给自己放过一天假。
四十分钟后,前滩尚峰壹号院。
夏晚晴蹲在衣柜前挑衣服,嘴巴微微张着。
“老板,你到底怎么了?”
陆诚坐在床沿,两手撑在膝盖上。
“大战前,得喘口气。”
“什么大战?”
“京都。”
夏晚晴挑衣服的手顿了一下。
“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陆诚靠着床头闭眼,随口答道。
“一个比钱宏达大十倍的对手。四个家族,渗透政商军法。钱宏达不过是外围跑腿的。”
夏晚晴没作声,把手里那条碎花裙叠好放进箱子。
“危险吗?”
“你男人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夏晚晴站起身,眼圈有点红,但嘴角硬撑着扯出个笑。
“那我得带最漂亮那件泳衣。”
两小时后,凤凰机场。
来接机的是酒店派出的商务别克。
夏晚晴挨着陆诚坐在后座,脑袋靠在他肩头。车内冷气开的大,玻璃上挂着一层雾气。
“老板。”
“嗯。”
“你刚说的那个组织,真有你说的那么吓人?”
陆诚侧头看过去,桃花眼里映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椰子树影。
“比吓人还吓人。”
夏晚晴抿了下嘴唇,把他的手抓过来,十指扣住。
“那你还去?”
“不去,它也会来找我。”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魔都等我。”
“不要。”夏晚晴攥紧他的手,“打完仗就回来。”
陆诚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背。
“我说的。”
亚龙湾,五星级度假酒店。
落地窗推开,整个海面一览无余。
傍晚六点,太阳还没落,天边一片橘红。
海水从浅蓝过渡到深蓝,浪花一层推一层,碎在沙滩上变成白沫。
夏晚晴扔掉行李箱,光着脚踩到阳台大理石面上。
“哇——”
夏晚晴双手撑在栏杆上,整个人探出去,海风把双马尾吹的乱飞。
“老板你快来看!”
陆诚走到背后,两手撑在栏杆两侧,把女人圈在怀里。
下巴搁在夏晚晴头顶,闻着洗发水的橘子味。
“好看吗?”
“好看。”夏晚晴扭过头,仰起脸冲他笑。
“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夕阳把她的脸颊照的发亮,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陆诚低头,嘴唇在她额角蹭了一下。
“饿了。先吃饭。”
酒店顶楼的露天餐厅。
烛光在海风里摇曳,白色桌布被吹的微微鼓起。
陆诚点了两只澳洲龙虾、一份黑椒牛排、两份甜品。
夏晚晴切着牛排,叉子在瓷盘上发出轻微刮擦声。
她抬眼看了陆诚一下,又低下去。
“你想问我什么?”陆诚放下叉子。
“京都的事……你还没说完。”
“说完了。”
“骗人。”夏晚晴抬起头,桃花眼直视他。
“你眉心一直皱着,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就没松开过。”
陆诚伸手揉了一下眉心。
“行。再说一点。”
他端起红酒杯,晃了晃,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一圈酒印。
“对方叫泰山会。在京都经营了几十年,势力渗透到各行各业。
钱宏达替他们转移稀土情报和战略矿产数据,往海外铺路。我把这条线拔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夏晚晴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们会对你动手?”
“已经动了。”
“那你还——”
“躲不掉。”陆诚放下酒杯,声音很轻。
“钱宏达那根刺扎进去了,拔不拔都会发炎。”
夏晚晴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叉子放下,绕过长桌,挤进陆诚怀里。
“不管对手是谁,我都站在你这边。”
陆诚伸手揽住她腰,下巴抵着她头顶。
“知道。”
“不管出什么事,你都不许瞒我。”
“好。”
“答应我。”
“答应你。”
夏晚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男人的腰。
“那我们这两天,什么都别想。就当这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诚“嗯”了一声,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海浪声从下面传上来,混着餐厅里轻柔的钢琴曲。
第二天清晨。
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地毯上多了一道亮线。
夏晚晴先醒了,蹑手蹑脚爬起来洗漱。
等她从浴室出来,陆诚已经换好了沙滩裤和白色T恤,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案子按计划推。证据链不动,等我回去……”
夏晚晴从背后贴上去,两条胳膊缠住他的腰。
陆诚偏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就这样”,挂断。
“打完啦?”夏晚晴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
“嗯。”
“那去海边!”
夏晚晴转身去翻行李箱,翻出一件藏蓝色比基尼。
“你....”
“你什么你,昨天说好了今天去海边晒太阳的。”
夏晚晴抱着比基尼冲他吐了下舌头,钻进浴室换衣服。
三分钟后,人出来了。
藏蓝色泳衣把身形的曲线勾勒的清清楚楚。
腰身一握,小腹平坦,双峰被泳衣挤压的挺拔。
两条腿笔直修长,脚趾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两下。
外面罩了件纱质防晒衫,半透明,被海风一吹就贴在身上。
“走呀。”夏晚晴拉起陆诚的手就往外拖。
沙滩上人不多。
夏晚晴脱掉纱衫,小跑到海水边上,蹲下来用手撩水。
“凉快!”夏晚晴朝陆诚挥手。
陆诚慢慢走过去,在沙滩椅上坐下。
太阳烤的后背发烫,海风又吹的舒服。陆诚摘掉墨镜,看女人在浪花里蹦。
海水淹到膝盖,夏晚晴弯腰去捡一个被冲上来的贝壳。
比基尼的绑带从肩头滑下来一点,露出白皙的肩膀。
捡起贝壳,小跑回来,蹲在陆诚面前,把贝壳举到他眼前。
“看!彩色的!”
夏晚晴蹲在沙地上,海水打湿了小腿,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滑。
陆诚伸手,接过贝壳,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
顺势拉住手腕,把人拽进怀里。
“啊...”
夏晚晴惊呼一声,摔在他胸口。
两人对视,距离近到能数清睫毛。
“干嘛呀!”
“奖励你的。”
陆诚低头,嘴唇贴上去。
夏晚晴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双手攀上男人脖子。
两人分开。
夏晚晴脸颊涨的通红,推了推他的胸口。
“流氓。大庭广众之下。”
“你男人。”
“讨厌。”
夏晚晴从陆诚怀里爬起来,捂着发烫的脸往酒店方向跑。
陆诚看着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
当晚的航班,两人飞回魔都。
前滩尚峰壹号院,十八层。
陆诚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推,反手锁门。
夏晚晴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累死了……”
“去洗澡。”陆诚拍了一下女人屁股。
“哎!”夏晚晴红着脸捂住臀,“动手动脚的。”
“你身上都是汗。”
“哼。”
夏晚晴小跑进卧室,从衣柜里翻出睡衣,钻进浴室。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推开,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涌出来。
夏晚晴走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滑进锁骨窝里,又从窝里溢出来,没入浴巾边缘。
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水滴在肩胛骨上聚成一颗,顺着脊背弧线往下滚。
陆诚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抬眼看过去。
脑海里,熟悉的系统电子音响起。
“叮!S+级连环任务【南疆沉冤案】已终结!”
“最终判定——主犯梁坤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从犯钱宏达叛国罪、故意杀人罪(间接)、受贿罪,数罪并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正义值结算中……”
“主线奖励正义值800,000点!”
“奖励现金两亿元(来源:委托方捐赠及合法服务费注资)!”
陆诚脑海中,正义值的数字跳动,足足六百五十九万七千点。
足够他启动【记忆宫殿】六百次,或者【犯罪现场重现】六千五百次。
“宿主当前正义值余额:6,597,000点。”
夏晚晴没注意到陆诚走神,歪头看着。
“老板?”
“没事。”陆诚嘴角微扬,“刚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打赢京都的仗,本钱够了。”
夏晚晴“哦”了一声,走过去,自然的坐在陆诚腿上。
“那就先睡。”
“不急。”
陆诚一只手揽住细腰,另一只手顺着浴巾边缘往里探。
“老板……”夏晚晴声音发软,“我刚洗完...”
“我知道。”
陆诚打横抱起人,往卧室走。
夏晚晴双手勾住脖子,整个人贴在宽阔的胸口。
卧室里,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把床单照的泛着银白色的光。
陆诚把人放在床上,伸手解开浴巾的结。
白色浴巾滑落,堆在脚踝。
夏晚晴整个人暴露在月光下。
双腿笔直,小腹平坦,腰肢盈握,胸口挺拔,每一寸皮肤都白的发光。
皮肤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红晕。
“老板……”夏晚晴声音发抖,下意识想抬手遮挡。
陆诚一把抓住手腕,把双手按在枕头上方。
“别动。”
俯身下去,嘴唇贴在耳畔。
呼吸灼热,喷在耳廓上,让夏晚晴浑身一颤。
“别说话。”
夏晚晴咬着下唇,桃花眼水汽迷蒙。
陆诚的吻从耳垂一路往下,落在脖颈、锁骨、胸口。
夏晚晴仰起头,双手攥紧床单。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海风拍打窗户的轻响。
两个小时后。
风从没关严的落地窗缝隙里钻进来,吹的窗帘微微晃动。
夏晚晴蜷缩在陆诚怀里,脸贴在男人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
“累不累?”
“嗯……”夏晚晴声音软绵绵的,“腿软。”
陆诚伸手,把散落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手指顺着脸颊的弧度往下滑,落在肩头。
“睡会儿。”
“睡不着……”夏晚晴抬起脸,桃花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太高兴了,睡不着。”
陆诚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傻。”
“你才傻。”
两人对视,谁都没开口。
月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把影子拉的很长。
夏晚晴出声。
“老板。”
“嗯。”
“京都那边……你一定要赢。”
“会的。”
夏晚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赢了就回来娶我。”
陆诚身体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月光下,夏晚晴睫毛轻轻颤动,投下两小片阴影。
陆诚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手指在肩头规律的轻拍着。
夏晚晴的呼吸渐渐绵长,身子越来越沉。睡着了。
陆诚抬头,目光越过发顶,落在落地窗外的夜空上。
京都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经营几十年的利益集团。
四个家族,无数条人命,无数桩冤案。
而手里,握着六百五十九万正义值和两亿现金。
京都,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