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前滩中心十八层。
刘敏踩着细跟高跟鞋，把一个高挑的姑娘领进办公区。
姑娘二十出头，叫王丽，政法大学刚毕业。
简历上印着三段实习经历，面试时对答如流，刘敏当场拍板录用。
“各位前辈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王丽，以后请多关照。”
王丽站在前台，笑着朝四周点头。
西装裙把腰身勒得紧实，扣子系到第二颗，再往下被撑得饱满。
走路时腰肢扭动，臀部在裙摆下显出轮廓。
顾影从工位上抬眼皮，目光在王丽脸上停了半秒。
这人不对。
笑起来眼睛没跟着动，嘴角比眼角的弧度快上一拍。
这种表情管理在面试时见过多次，每次来的目的都不单纯。
但顾影没开口。老板刚休假回来，正诚现在热度正高，想进来打探的人不会少。先留着看看她想干什么。
上午十点，王丽端着两杯咖啡敲开陆诚办公室的门。
“陆律，财务那边的对帐单我顺便送过来。”
王丽踩着小碎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腰，把咖啡搁在桌角。
弯腰的幅度刚好，让领口自然张开，大片雪白在日光灯下晃眼。
胸前布料被撑得紧绷，缝隙从领口延伸进去，没入阴影。
“咖啡有点烫，我帮您吹吹~”
王丽红唇微嘟，作势要俯身去吹。
“我保证没碰到您的杯沿。”王丽睫毛扑闪，声音甜腻。
“夏律知道了不会生气吧？她平时那么严厉，我就不一样，我就喜欢伺候您这种老实的。”
陆诚没抬头。
视线钉在卷宗上，右手捏着钢笔在证据链下面划线，笔尖在纸面发出沙沙声，节奏稳定。
王丽嘴角微动。
她在京都金诚所当了三年商业情报员，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陆诚这种装正经的，骨子里颇为闷骚。再进一步，他定然绷不住。
王丽心一横，右脚往前一送。
“哎呀~~”
整个人朝陆诚怀里倒去。她双手前扑，发出一声惊呼。
“陆律扶我！”
“我脚崴了，好疼丫~~给我揉一下就好了。”
“我真的怕夏律误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靠您这么近的……”
话音没落。
“砰。”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夏晚晴站在门口。
双马尾今天扎得高，露出后颈。
一身白色小西装配高腰西裤，踩着七厘米的细跟，快步走入。
她桃花眼微眯，眼尾上挑，目光在王丽身上停了一秒。
王丽还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半边身子歪在陆诚椅子扶手边，右手搭在陆诚肩膀上。
“哟。”
夏晚晴走进办公室，把手里一沓文件“啪”的拍在桌上。
弯腰从陆诚桌角端起昨晚泡的隔夜凉茶，茶水颜色深沉，透着苦味。
“你刚才说啥？伺候老实的？”
夏晚晴端着茶杯走过来，对准王丽那张惊愕的脸。
“现在装什么娇弱？”
手腕一翻。
隔夜凉茶直接泼在王丽脸上。
深褐色的茶水顺着王丽发际线淌下来，浸湿刘海，顺着脸颊流进领口。
白衬衫前胸洇出水渍，透出里头内衣的轮廓。
王丽尖叫一声，弹开半米。
“你干什么！”
“帮你降温。”
夏晚晴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搁，抱起双臂。桃花眼盯着王丽，嘴角微扬。
“咖啡烫是吧？我这杯更烫。另外”
夏晚晴凑近一步，声音压低，但足够让门外的李萌听清。
“你的演技，比我当年装乖的时候差远了。”
办公区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偷笑。
陈硕律师在隔断后面“噗”的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冯锐把脑袋埋在显示器后面，肩膀一抖一抖。
王丽脸色发青，胸口起伏。
“我要投诉你！”
“随便。”
夏晚晴转头看向门口。人事总监刘敏正站在门边，脸色尴尬。
“刘总监。”
夏晚晴开口，声音不大。
“算她半天工资，让她滚。”
王丽听到斥退顿时有点急了。
“凭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凭什么？”
夏晚晴转回来，目光从王丽湿透的领口扫到高跟鞋。
“凭你端杯咖啡能端出花来，凭你摔倒能精准倒进男人怀里，凭你一句话里能夹三遍'夏律'。这业务能力，留着去演宫斗剧都够用。”
门外又响起一阵笑声，这次冯锐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丽咬着下唇，眼眶里挤出几滴眼泪，转头看向陆诚。
“陆律，您说句话啊。”
陆诚这时候才抬眼。
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王丽身上。钢笔搁回笔筒，指腹在卷宗页边蹭了一下。
“别算了。”
陆诚皱起眉头开口。
“她身上的香水味让我恶心到想吐，留着买律所的空气清新剂吧。”
王丽眼泪“唰”的掉下来。
她瞪了夏晚晴一眼，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办公室。经过前台的时候，撞翻了一把椅子。
李萌探头看了一眼，小声问刘敏：“刘姐，这人怎么回事？”
刘敏拍了拍额头。
“别问了，赶紧把她的工位收拾了。”
夏晚晴走到陆诚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俯下身。胸前弧度被小西装勒出轮廓，她压低声音。
“老板，这女的不对劲。”
“知道。”
陆诚靠上椅背。
“京都金诚所的人。”
夏晚晴桃花眼瞪大。
“你一早就看出来了？”
“她进门用的香水，是金诚所女律师标配款。”
陆诚伸手，把夏晚晴撑在桌上的手指拉过来捏了一下。
“下次别泼茶，泼我手上了。”
夏晚晴笑出声，赶紧把手抽回去。
“滚。”
……
当晚。前滩尚峰壹号院，十八层。
陆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腰上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滑。
夏晚晴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抬头看他一眼，嘴张了张，又闭上。
“想说什么？”
“没。”
夏晚晴手指在屏幕上乱划，心不在焉。
陆诚走过来，坐在旁边。沙发陷下去一截，夏晚晴顺势靠进他怀里。
“是不是想说那女人的事？”
“不是。”
夏晚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发闷。
“老板，我有种感觉，要出大事。”
陆诚手掌在她后背轻拍两下，没接话。
“叮铃铃——”
茶几上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夏建国。
夏晚晴坐直身子。
陆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夜里十一点半。夏建国这个点打电话，肯定不是叙家常。
按下接听。
“陆诚。”
夏建国声音低沉，少了平时的随和。
“楚老的事，你应该还记得。”
陆诚手指在膝盖上轻点。
“记得。”
“他手里那桩悬案，十九年前，泰山会造的孽。三条人命，两个孩子。”
夏建国停顿一拍，窗外隐约传来长安街的车流声。
“卷宗每一页都沾着洗不掉的血。整个京都，没人敢碰。”
夏建国通过听筒传话，语气生硬。
“陆诚，你敢来吗？”
夏晚晴坐在旁边，听得清楚。她手指攥紧沙发靠垫，指尖发白。
陆诚垂下眼。
脑海深处，系统待机界面安安静静的悬停在角落，没有提示音。
宿主当前正义值余额：6,597,000点。任务状态：未激活。
他抬眼，目光越过夏晚晴的发顶，落在落地窗外。
京都的方向，夜色漆黑，看不见光。
“明天。”
陆诚开口，声音听不出起伏。
“最早的航班。”
夏建国“嗯”了一声。
“票我让人订好了，明早六点四十，京都机场。”
“行。”
陆诚挂断电话，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夏晚晴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陆诚站起，走到她面前。
“泰山会的人不会动正诚律所，但他们会动我身边的人。你留在魔都，帮我守住后院。”
“可是——”
“听话。”
陆诚双手按住夏晚晴的肩膀，眼睛直视她。
“我去打仗，你守家。等我回来娶你。”
夏晚晴嘴唇微颤，眼眶泛红。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忍住眼泪。
“好。”她咬着下唇，声音发哑。“但我有我的方式。”
陆诚看了她两秒，咽下嘴边的话。
他知道夏晚晴话里的方式指代什么，华盛集团的资源，京都的人脉，夏家三十年的根基。
这些东西夏晚晴从来没用过，但今天起，她会开始用。
“行。”
陆诚伸手，把夏晚晴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闻着橘子味的洗发水。
“但记住一条。”
“嗯？”
“你男人不在的时候，谁敢动你一下，我让他全家陪葬。”
夏晚晴在他怀里发出一声轻笑，拳头在胸口捶了一下。
“德性。”
陆诚松开她，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
订票页面打开。明天六点四十，京都，商务舱，一张。
提交。支付。成功。
他把手机锁屏，往沙发上一扔。
“睡觉。”
“睡不着。”
夏晚晴从背后贴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
“老板，我怕。”
“怕什么？”
“怕你回不来。”
陆诚转过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眼底泛着水光，鼻尖发红，嘴唇抿紧。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眼角溢出的水痕。
“你男人什么时候怕过事儿。”
夏晚晴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双手攥紧腰侧的浴巾边角。
“那我等你。”
“必须等。”
月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客厅地板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