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低下头，她站在莫离身边，透过观察条看着恢复室里的人。
“听说你之前问过璇玑之后，调整了干预方向。”
“是。”
宋岚如实说道，“璇玑大人提醒了我一件事，之前我一直让志愿者在模拟战斗中努力进入状态，但那种做法本身，就和他们真正需要的那种状态相反。”
“那你现在怎么做。”
“先让他们在安全环境中反复进入濒临崩溃的高压状态，等他们快撑不住的时候，再突然撤掉所有刺激。”
“让身体自己在那种空白里做出反应。”
“这个阶段不再强求他们去想怎么打开什么，只是让他们撑过去。”
“有见效吗。”
宋岚微微点头，眼睛发亮，“有！”
“有一个人的脑波开始出现和任泽类似的低频段了！”
“但是很弱，只出现了一次，我不确定是数据噪声，还是他真的开始接近了。”
“是谁？”莫离陷入沉思。
“那个老兵！”
莫离又朝恢复室里看了一眼，那老兵还是闭着眼，额角有细密的汗珠，那只断臂的肩头偶尔抽动一下。
对方的梦境似乎不是很好。
“他叫什么？”
“赵平渊。”
“退役前是东篱一个地面突击旅的。”
“好。”
“下次他做干预的时候，我来看。”
宋岚看了他一眼。
“您要在场？”
“放心，不会影响你的实验。”
宋岚愕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实验是对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东篱努力，只要努力了，没人会说你什么，放宽心。”
说完，莫离转身沿着走廊离开，璇玑跟在他身后，等远离宋岚后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对那个老兵特别关注。”
“残疾还主动报名，这种人，如果能打开那扇门，对后面的人是最大的鼓励。”
“你也想让炎龙的人看看吧？”
“等这边跑通了，自然会有人学。”
“现在急不来。”
莫离微微叹了一口气，“力量还是不够，如果这条路真的能成，东篱会更强。”
“甚至比起一批神机都更值！机甲数量有限，一味提升高端战力确实是一条路，而宋岚的办法，是给那些连铸星机甲都开不好的人一个机会，东篱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确实，到时候炎龙也会受益，比起东篱，炎龙有更多这样的人。”
“所以我来看了，不亲自看看，怎么知道该给多少支持。”
璇玑笑了笑，“你总是这样，先说只是看看，最后又变成全力支持。”
...
翌日，新的一轮干预也马上安排出来了。
莫离和璇玑到得比宋岚还早，实验区的观察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干预，赵平渊是直接被搀扶着走进来的！
此时她的脚步已经有些打飘，他经过观察廊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那面半透光的玻璃。
他微微点头致意！
昨晚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莫离到来了！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极为振奋，莫离可是引领东篱走出虫族阴云的超级英雄啊！
甚至很大一部分的普通人，都已经把他当成救世主了。
宋岚目光从观察走廊那边收回来，“躺进去吧。”
“今天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宋岚站在舱边，俯身调整电极片，语气尽可能平静，“压力会继续提高，但到后半段我会全部撤掉，你只需要保持在最清醒和最混乱之间，不要试图控制自己。”
“明白！”
赵平渊的声音沉闷。
下一刻，舱门合上。
实验开始后，莫离注意到璇玑的神色有了些变化。
她站在观察廊前，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一直落在下方那排数据屏上。
这时候的璇玑眼神比平时更专注，这种状态一看就是沉入数据海了，莫离也不打扰她。
随着时间流逝，实验也开始进行。
宋岚看向数据，哪怕是多次优化，加上璇玑的方向之后，实验结果还是与此前无二。
但数据海中的璇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宋岚的方案已经做得很细了...”
璇玑忽然开口，眼睛仍旧看着实验室，“该照顾的变量都照顾到了，那个老兵的神经反应也出现了几次接近临界点的峰值，但每一次都差一点。”
“差多少？天堑吗？还是...”
“就差在那一下。”
璇玑眉头皱起，“感觉钥匙已经碰上了，但就是拧不动。”
“为什么会这样？”
“我怀疑不是人的问题。”
璇玑若有所思的开口，“任泽的存在已经证明是有这种可能存在的，而且宋岚也探测到了，目前她的方案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怀疑是仪器！”
莫离看向实验区的那些设备，“这些都是东篱最顶尖的神经干预和观测系统，在炎龙那边的仪器也就高一点。”
“最顶尖不代表足够。”
璇玑眼中的数据开始流淌，“任泽当时是在真实战场上完成突破的，那种程度的神经同步变化，会伴随极高频的暗能量生理信号释放。”
“而这里的所有观测通道，最高只支持到十五阶频段，你猜任泽数据里那一瞬间的变化，主频段到了多少。”
“多少？”
“至少在二十阶以上！”璇玑果断开口。
莫离皱了皱眉。
“所以你怀疑他们可能已经在突破了，只是仪器捕捉不到？”
“有这个可能。”
“更糟的是，如果观测精度不够，宋岚就无法针对那一瞬间的变化做介入式辅助，她的干预参数都建立在不够准确的模型上。”
“她看到的是一条被截断的曲线，很多真正重要的波动还藏在噪声底下。”
“能帮吗？”
“我已经让炎龙那边送两台高精度神经观测核心过来。”
“那东西比东篱现在用的东西高两代，如果实验者确实在临界点附近产生了超高频信号，新的仪器能捕捉到，到那时候，宋岚才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人身上，还是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莫离微微点头，这时候实验还在继续。
赵平渊在舱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整个人开始不自觉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