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莫离总感觉她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种语气在璇玑身上可不常有，但每当他俩单独相处时，她会稍微放松一些。
“她请教你什么了？”莫离笑道。
“人体潜能那套东西，她发现了一个自然样本，一个叫任泽的年轻驾驶员在濒死状态下打开了某种脑域通道。”
“她想用人工干预的方式在普通人身上复现，用了十个志愿者，但一直没有成功。”
“那你知道吗？璇玑大王。”
“我！我我！”璇玑本来想拍着胸口说废话的，但对上莫离那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瞬间哑火了。
“哼！人体领域本就奥妙无穷，也是我最薄弱的点。”
“不过我能看出她的研究方向没错，只是思路一直被训练逻辑困住了，我给了她一个新的角度。”
莫离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那十个志愿者怎么样？”
“从数据看，已经被折腾得很惨了，但没有一个人退出。”
莫离有些意外，“十个人都没退？”
他是知道的，只要是关于人体潜能方面的研究与实验，没一项是简单的，而且这还是濒死状态下的测试。
既然涉及到了濒死二字，那实验过程都不用多说。
“都没有，其中还有不少残疾人。”
莫离闻言，许久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当初看中东篱，果然没错。”
璇玑侧过头看他。
“确实啊，投资东篱真的是这些年最正确的选择了。”
饶是璇玑也忍不住感慨，当初的东篱与现在的东篱，完全是天差地别，别说是其他人，哪怕是穿越回去告诉当初的璇玑，璇玑也是不信的。
“我当初看到的东篱未来已经慢慢出现雏形了。”
“而且该说不说，这个星域的硬骨头是真的多啊，哪怕是现在，远航的舰队仍在少数。”
“这也是我们愿意留下来帮他们的原因吧。”璇玑笑道。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宋岚的实验成功了，东篱的基层战斗力会有一个很大的提升，但风险也不小，你打算插手吗？”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既然能帮自然是要帮的。”莫离微微点头，“准备动身吧。”
...
既然决定帮忙，莫离自然不墨迹，直接前往天枢要塞。
这次过来不是大张旗鼓，直接驾驶一艘制式的快速穿梭舰在主堡军用港口停靠，只带了几个随行军官。
天枢方面只提前接到了很简短的通报，张知瑶本打算亲自到港迎接，但是被莫离叫停了。
他的行踪在每个地方都会引起波动，现在衡山要塞大胜，莫离更是成为主心骨，如果那边知道莫离不在的话对他们信心也有影响。
张知瑶也没再坚持，只派了一个副官在港口接引，把人带到生物研究所。
宋岚显然也没想到莫离也一起来了，对此她也是又惊又喜。
本以为璇玑能给她安排个子程序就行了，但莫离一起来，便意味着璇玑本体也来了！
而且消息很突然，她知道消息时，莫离已经进了实验区外的观察廊！
她当时正在给一名志愿者做神经恢复检查，听到助手在门口低声说莫离元帅到了的时候，宋岚整个人都傻眼了。
任泽也听见了。
他站在实验区另一头，抬头朝观察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面半透光的观察窗，从实验区看过去只是一片浅灰色的玻璃。
观察廊里，莫离和璇玑并肩站着。
璇玑直接通过遍布天枢要塞内部的暗能量线路接入了一个仿真交互终端，呈现出一个和真人无异的实体。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双手背在身后，“这身体还是别扭啊，但是适应还是要的。”
说完她看向里面，朝实验区扬了扬下巴，“就是那十台舱。”
“志愿者现在都在恢复室里，刚结束第一轮干预。”
“结果怎么样了？”
“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突破。”
璇玑开口，“但宋岚调整方案之后，志愿者的身体耐受性比前几轮强了一些，至少现在没人需要被抬出去了。”
莫离看着实验区里那些已经空了的干预舱，陷入沉思。
“她就是这么一天一天把人往极限上推的？”
“真实情况可能还要细一点吧。”
璇玑沉吟片刻，“每个人的干预参数都不一样，她会根据前一轮的反应，逐项微调，那些数据放到炎龙科学院去，够一个小组忙上半年了。”
“她虽然有几个助手，但核心设计确实是她一个人扛着。”
莫离微微点头，“走吧，去恢复室。”
这时候宋岚从走廊另一头迎了上来。
璇玑与莫离的到来让她很是惊喜，步履都快了许多，白大褂朝后轻轻飘起来。
“元帅！”宋岚声音虽然沙哑，但莫离和璇玑都能听出她隐藏的激动。
“宋博士。”
莫离看着她，“我来看看那些志愿者。”
“他们状态不算好！”
宋岚直言道，“现在正是恢复期，有些人的意识还在调整，您进去可能会影响他们。”
“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
他走到恢复室门口，门上方有一道透明的观察条，能看见里面靠墙排着十张简易床铺。
十个人都在，陈禾正在用一块软布擦脸，她下铺一人的呼吸也不太匀，他们看起来都不太好，但确实都还醒着。
“你怕影响他们，是因为你把自己当他们的医生。”
宋岚站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他们既然没有退出，就是已经想明白了自己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人，又怎会因为我来看一眼就怎么样呢？”
宋岚急忙解释，“我不是怕，只是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外人看了容易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实验很苦？”
莫离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本来就是苦的，他们自己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