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游星推开总统套房门的时候，齐悦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大风在旁边的茶几上摆饭。
两份套餐，看着是酒店中餐厅的出品。
一份清蒸鲈鱼，一份虾仁西兰花，米饭装在小砂锅里，旁边还配了一盅炖汤。
齐悦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了他一圈。
“饭给你留了，中餐厅的，我跟大风中午吃了，味道还行，你好歹吃两口。”
简游星把帽子摘了扔在玄关柜上，换了拖鞋往里走。
“不用，吃过了。”
齐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种“你说什么我都当你在敷衍”的平静。
她朝茶几方向努了努嘴，示意大风把保鲜膜揭了。
“哪怕喝口汤也行，这个汤还可以，不油。”
“悦姐，我真的吃过了。”简游星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没有解释的欲望。
齐悦看了他一眼。
大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举了下手机：“姐，他确实跟我说了在外面吃饭……”
“在外面吃饭？”齐悦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表情可以用“你跟我讲笑话呢”来形容。
简游星在外面主动进一家店，坐下来，点菜，把饭吃了。
她带了这人六年，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大概和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
简游星也懒得再说第三遍。
他从茶几上够过自己的充电线，把手机插上，往沙发里一歪，开始刷手机。
齐悦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
算了，老样子，哄不动也逼不动。
她坐回去继续处理工作消息，心里盘算着晚饭再想办法。
简游星划了几下手机，微博的消息栏红得发紫，九十九加的未读。
他平时不怎么看这些，但偶尔心情还行的时候会点进去扫两眼。
今天心情还行。
胃里那种温热的饱腹感还没散，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弛了不少，连一贯绷着的肩颈都没那么僵了。
他点开消息列表，前几条都是粉丝的@。
“@简游星哥！这个人又在造谣你了你快来看看！”
“@简游星星别理他不值得的……算了你看到肯定要骂的对吧哈哈哈”
“@简游星这人说你上综艺是走后门买的通告位，气死我了！”
简游星顺着@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帖子，配了几张拼接图，文案写得阴阳怪气：“某流量明星资源好到离谱，综艺一上一个准，全靠背后资本撑腰？同期多少实力派连个通告都抢不到，公平何在？”
底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
粉丝和路人混战成一片，黑子带节奏的话术一套一套的，什么“就他那脾气谁敢用”“全靠资本硬捧”“德不配位”。
简游星往下翻了翻，表情毫无波动。
他这六年挨的骂，什么难听话没见过。
早就不会生气了。
不过不生气归不生气，黑子还是得回的，不然心里不快活。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在那条营销号帖子底下评论区找了个最蹦跶的黑子，点进去。
对方的最新一条微博还在说“简游星滚出娱乐圈”。
他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在底下打了一行字。
先是一个笑脸表情。
然后：“我能上综艺自然是凭本事，嫉妒了吗？”
发送。
不多时，他的评论底下已经涌入了第一批粉丝的尖叫。
“来了来了他了哈哈哈！”
“笑死谁家正主亲自下场啊”
“你说你惹他干嘛.ipg”
简游星翘着腿靠在沙发上，看着评论区的热闹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才露出一个快意的笑来。
然后手机就被抽走了。
“祖宗。”齐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简游星抬头，齐悦拿着他的手机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可以精准概括为“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又怼人？”
“他先骂我的。”
“你是一线，他是个粉丝都没有几个的营销号，你跟他对骂你不亏吗？”
“不亏。”简游星伸手去够手机，齐悦往后退了一步，他够了个空。
“还我。”
“不还。”齐悦把他的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按在自己手里，“消停一会儿吧，后天就开始录了，你再上热搜，节目组那边也不好交代。”
简游星瞥了她一眼，没再伸手要。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了，那条评论发都发了，删不删的无所谓。
齐悦见他没再闹，趁热打铁，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半个屁股。
“正好跟你说说这次节目的事。”
“嗯。”简游星把脑袋往沙发靠枕上一仰，半阖着眼。
“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个节目叫《平凡的一日》，田园综艺，六个嘉宾，半个月的拍摄周期。”
“知道。”
“但今天下午我跟导演组那边开了个会，发现跟我之前了解的有点出入。”
简游星的眼皮抬了一下。
齐悦翻出手机上的会议记录，边看边说：“之前我以为就是常规的那套，找个村子，给你们几亩地，种菜，做饭，拍你们鸡飞狗跳的样子剪成综艺。但导演说他们想做点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
“不是让你们种田。”齐悦措辞了一下，“是让你们体验……普通人的日常。”
简游星从靠枕上直起脖子，脸上带了个困惑的褶子。
“说人话。”
齐悦合上手机，看着他。
“打工。”
大风端着一杯水刚走过来，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把水洒了。
简游星的表情慢慢从困惑变成了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你在逗我”的质疑。
“打什么工？”
“就，真正的打工。导演说他们给每位嘉宾安排了不同的岗位，去镇上的店铺里打工。有的去奶茶铺，有的去水果摊，有的去饭馆……”
“等等。”简游星打断她，坐直了身体，“去饭馆？”
“对，导演的原话是，让嘉宾们真实地体验普通打工人的一天，观众看腻了明星种田，他们这次要的是明星融入真实的社区生活。说白了就是……给镇上的店当免费劳动力，全程跟拍。”
齐悦说完，观察简游星的反应。
原本以为他会不高兴，毕竟这就意味着要跟人不停的接触，虽然节目组会管控，不让粉丝过多打扰，但总有不理智的人。
但没想到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完全没有意料之中的情绪。
“具体的岗位分配还没定，导演说后天集合的时候再抽签决定。”齐悦补了一句，“不过我提前打听了一下，备选的商铺名单里有超市、花店、奶茶铺，还有老街上几家餐馆。”
老街。
餐馆。
简游星的手指停了。
他忽然想起两个小时前，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门口那棵大槐树，还有那个系着卡通围裙、炒菜时动作行云流水的女生。
“岗位是随机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多了点温度。
齐悦没察觉到异样，点头：“对，抽签。”
“哦。”
简游星重新往沙发里一靠，把从齐悦那里要不回来的手机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他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