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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 87 脱身

87 脱身

    曹大铮激动地脸红脖子粗,愤愤不平地嚷嚷道:「苏娘子特地过来和你们打个招呼,你们却如此无礼。」

    彭国忠有些不好意思,躲在了许克生身後。

    邱少达大笑道:「曹兄难道不知吗,我等三个本就是俗人。」

    一个女校书掩嘴笑道:「刚才曹生他们都做了诗,有的是悼念柳先生,有的是感叹春景,不知道三位居士、真人是否也有大作,和曹生他们比一比?」

    曹大铮大声嚷嚷,「对,你们也做几首,大家比比嘛!」

    许克生擡头看天,已经日过正午了,该去周家庄了。

    簇拥在女人身边的一群书生跟着起哄,「作诗!」

    彭国忠拗不过,写了一首应景的悼亡词:「春水汤汤,酹酒柳郎,——」

    一首词念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夸赞。

    曹大铮对苏杏禾拱手道:「苏仙子,您来点评一番吧?」

    苏杏禾冷冷地说道:「等他们都做完了再点评也不迟。」

    曹大铮急忙连声催促:「邱兄?许兄?」

    彭国忠已经借着新出炉的词,和近前的一个女校书聊了起来。

    许克生上下打量彭国忠,这家夥也不是有急智的人,这麽快就能做一首词?

    酝酿很久了吧?

    邱少达苦思冥想,表情如便秘一般,作诗是他的弱项。

    许克生丝毫没有去揣摩诗词,而是在整理行囊,准备回去了。

    苏杏禾突然柔声道:「许生,做一首吧?」

    许克生摇摇头,「今天没有诗兴!」

    大家都愣住了,拒绝的这麽干脆?

    还是拒绝的鼎鼎大名的苏杏禾?

    场面突然变得沉默了。

    苏杏禾也愣住了,罕见有人这麽干脆地拒绝她。

    作为京城有名的女校书,走到哪里都是被捧着,读书人更是以见一面为荣。

    今天自己屈尊起来,眼前的瘦子竟然如此冷淡!

    他怎麽敢的?!

    要不是拿了江夏侯府的钱,她早就拂袖而去了,才不稀罕呢!

    换个时间她都不会正眼看过来,别提主动凑上来了。

    曹大铮错愕地问道:「许启明,听说过苏娘子吗?」

    一个女娘问道:「许相公,那你会什麽?」

    许克生一摊手,「我会治病。」

    那女娘笑道:「原来是医家,失敬了,失敬了。」

    许克生也不知道她是应付,还是讥讽,就没有理会。

    曹大铮却大声道:「他是兽医。」

    邱少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看到女人什麽都忘记了,出卖同学一点都不会犹豫。

    一群女校书都以为曹大铮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兽医属於末业,读书人有从事人医的,但是罕有去当兽医的。

    她们都颇具玩味地看着许克生,他会不会恼羞成怒?

    如果吵起来,甚至打起来,自己再从中劝和,也是一次拉近和许克生之间距离的机会。

    曹大铮见女人都不信,立刻赌咒发誓:「他真是兽医,在下的同窗可以作证。」

    有几个同学跟着点头附和。

    一群女校书都很意外,江夏侯府找她们办事,只说拿下一个生员,却没说这个生员还能医兽。

    生员怎麽还从事这种末业?

    纵然她们阅人无数,今天也感觉许克生是个另类。

    苏杏禾眼珠一转,问一个同行道:「赵娘子,你的狸奴带来了吗?」

    赵娘子点点头:「带来了,想着带出来放放风对它有好处。」

    苏杏禾掩嘴笑道:「还不快把你家的病猫儿抱过来?这里可有个神医哩!」

    赵娘子有些犹豫,看许克生太年轻了,估计也就念了几本医书,」姐姐,狸奴看过不少医生了。」

    苏杏禾冲她使了个眼色,笑道:「万一这个就行呢?」

    她知道赵娘子的猫病了一段时间了,并且小猫脾气很大,喜欢挠人,还会上嘴咬。

    她就是想藉此让许克生吃点苦头。

    谁让他不给面子?

    等他受伤了,自己去关心一句,他会感激涕零的吧?

    赵娘子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询问许克生道:「许相公,方便吗?」

    许克生点点头,」可以看看,但是在下看病是收费的。」

    不等赵娘子回话,苏杏禾就大包大揽:「钱不是问题。那猫儿可是赵娘子的心肝哩!」

    赵娘子吩咐嬷嬷:「去抱来吧。」

    她没抱什麽治癒的希望,无非是投其所好,找个搭讪的机会罢了。

    +

    一只三花小猫很快被抱了过来,小猫有点凶,在嬷嬷的怀里用力挣紮,几次差点咬了人。

    许克生伸手去接小猫。

    赵娘子急忙提醒:「小心点呀,狸奴可凶——哎呀!」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就被苏杏禾狠狠地掐了一把,剩下的话就来不及说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克生接过了小猫。

    小猫张牙舞爪,奶凶的很。

    苏杏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许克生左手抓住猫的脖子,右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

    小猫渐渐地安静下来。

    赵娘子看到这一幕十分惊讶道:「好神奇呀,狸奴平日都不要陌生人抱的。」

    许克生一边检查,一边回道:「那是因为它不舒服。」

    许克生仔细检查了一遍,擡头说道:「赵娘子,可以治,诊金一百文。」

    赵娘子低呼道:「好贵呀!」

    「是很贵!」许克生点头附和道,「能治病的手艺都不便宜。」

    邱少达低声提醒道:「兄台,要什麽钱啊?留个人情不好吗?」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我要钱。」

    同窗都晃着摺扇,笑看不解风情的许克生,竟然跟漂亮的小娘子要钱,太煞风景了。

    曹大铮大声道:「我来付。」

    许克生对此表示无所谓,有人付钱就行。

    可是等了片刻,也没见曹大铮拿钱,哪怕是宝钞也没见一张。

    曹大铮洒脱地摇了摇摺扇,无所谓道:「等回学校就给你。」

    许克生看了他一眼,曹家并不富裕,一百文也不是小钱,等回去这小子会不会给、认不认帐就不好说了。

    许克生看向赵娘子,提醒道:「要不等回城再说吧?在下出诊,概不赊欠。」

    邱少达见他还在纠缠诊金,忍不住一拍脑门,绝望地哀叹一声:「许兄,你没救了!」

    苏杏禾低声道:「给钱!」

    她倒是要看看,许克生是真的会治,还是假的会治。

    如果他不会治,是个滥竽充数的,自己就带着一帮姐妹帮着遮掩一二,可不就搭上话了。

    赵娘子低声吩咐跟着的嬷嬷:「去取钱。」

    曹大铮被驳了面子,有些恼怒,「许启明,你怎麽就知道钱,钱——」

    许克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曹大铮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让让地退到了一旁。

    许克生从随身的包裹里取出一根银针,从猫的脖子下慢慢捻了下去。

    小猫只是好奇地看看他,没有挣紮,任由他施针。

    女校书们都连呼神奇:「狸奴好乖!」

    「它都不害怕呢!」

    「它不疼的吗?」

    」

    」

    她们此刻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苏杏禾也看呆了,难道他真的能治?

    等银针进去一定深度,许克生停下手,过了几个呼吸又慢慢捻动,缓缓将银针退了出来。

    之後他将小猫放下。

    小猫突然弓着腰呕吐起来,吐出一堆腥臭的粘液,其中还有一个毛球。

    许克生示意赵娘子:「抱走吧。好了。」

    赵娘子上前抱起小猫,怜惜地抚摸,」狸奴变得乖巧了哦,之前总是有些烦躁的。」

    她抱着小猫敛身施礼,「谢谢许相公!」

    许克生躬身还礼。

    上前付了诊金,许克生坦然地收了。

    他的同窗都像看怪物一般看着他,竟然真的收了?

    这麽好的献殷勤的机会,以後再见赵娘子就有话说了,许克生竟然就这麽错过了?

    邱少达连连摇头:「许兄啊,许兄!有空在下要带你去开开窍。」

    +

    赵娘子怜惜地将小猫交给嬷嬷。

    一群女校书围拢过去仔细端瞧,小猫精神了不少,一洗过去的烦躁、萎靡。

    竟然真的治好了!

    苏杏禾没想到许克生竟然真的可以,接连受挫让她干分失落,慢慢走回到车上,托腮沉思。

    自己到底哪里没做好?

    自己厚着脸皮凑上前,开口相邀,作诗不过是一个搭让的藉口。

    没想到被许克生给拒绝了,一点情面都没给。

    今天的脸丢大发了。

    出发的时候,姐妹们还吹捧,只要自己出现,许克生就会凑上来。

    苏杏禾也以为,自己勾勾小手指,许克生就会添过来。

    然後随便点一个姐妹去陪他,自己可是不屑於去陪的。

    没想到一直失利,许克生都没正眼看过她。

    唯一欣慰的是,许克生也没正眼看其他姐妹。

    苏杏禾自出道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不解风情的。

    周世子还在等着消息呢,该怎麽办?

    世子爷的期许不能落空,不然後果她们承受不起。

    莫非许克生脸皮薄,在同学面前故作矜持呢?

    苏杏禾咬咬牙,招手将嬷叫到车前,低声吩咐道:「去,邀请请许相公,去家里吃茶。」

    嬷嬷有些为难:「这样,好吗?」

    苏杏禾主动邀约,太失身份了,会影响身价的。

    苏杏禾苦笑道:「还是先稳住他。要是真让他走了,怎麽世子爷交代?」

    嬷嬷是知道内幕的,只好点点头,「也是。」

    虽然这样不够矜持,但是也顾不上太多了。

    谁让大主顾是惹不起的世子爷呢。

    +

    许克生见已经过了正午,该去周家庄了,当即冲邱少达打了个招呼:「邱兄,我要回去了。」

    来之前就说过,他有事要早点走。

    他又和在场的同学打了声招呼,朝毛驴走去。

    邱少达跟着相送,一路上絮絮叨叨:「许兄啊,说你什麽好呢,之前怎麽没发现你是泥塑木雕呢?」

    女校书们都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用美人计,你就走了?

    那怎麽行!

    世子爷还等着消息呢!

    她们急忙追了上来,连声娇呼:「许相公,等一等!」

    邱少达看着她们有些不解,「许兄,这几个娘们是疯了吗?为何都缠着你?」

    许克生一摊手,「那就是疯了!」

    他已经察觉了不对,立刻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苏杏禾身边的老嬷嬷已经挡在了前面,老脸堆着笑:「许相公,我家娘子请公子屈尊前去精舍喝一杯清茶,顺便请教一下医术。」

    邱少达眼睛瞪圆了,急忙上前拉着许克生,「许兄,驴我给你赶回去,你快去!」

    许克生却对嬷嬷道:「抱歉了!在下今天还有要事在身。有缘再见吧。」

    老嬷嬷不敢置信地看看他。

    苏娘子发出邀约,哪个书生不是兴奋的像中举了一般,这人怎麽还拒绝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许相公,您的意思是——」

    许克生和蔼地对她说道:「老人家,回去吧,我约了人去治牛,再不走就迟了。」

    邱少达几乎不敢置信,「老兄,谁家的牛这麽重要?比苏娘子还重要?真的是治牛,不是约会姓牛的小娘子?」

    许克生认真地说道:「做人要讲信誉,说下午去就要下午去。」

    老嬷嬷地走了,中途还回头看看许克生。

    治牛比和苏娘子吃茶还重要吗?

    莫非他不喜欢女人?

    邱少达跌足道:「老许啊,你——你知不知道,请你吃茶的是谁?」

    「知道。」许克生笑眯眯道。

    「你不去,你推荐我啊!」邱少达扼腕叹息。

    看其他同学都是这个神情,许克生挠挠头,故作後悔状:「我好像错过了什麽?」

    邱少达推了他一把,催促道:「那还不快去?放心把驴交给我,丢不了你的驴。」

    许克生大笑,推开他的手,「走了!」

    邱少达一把拉住了他,低声问道:「是不是钱带少了?我这有,先拿去应急。」

    许克生摇摇头,「我不去。」

    「为什麽啊?那可是苏杏禾!多少人想和她说句话都没机会!」

    「我总感觉,是她要嫖我!」许克生撇撇嘴道。

    邱少达迷惑不解,低声道:「那又怎麽了?苏杏禾要是嫖我,我肯定将自己洗乾净了送过去。」

    然後一拍胸脯,肥肉荡漾,「咱还不要钱,倒贴!」

    +

    女校书们怎麽会放他走?

    周世子可是有任务的,今晚要留宿许克生。

    趁着老嬷嬷挡路的功夫,她们已经快步赶到了,将邱少达挤了出去,把许克生团团围住,拉拉扯扯,「许相公,怎麽这麽快就走了?」

    「不要走嘛!」

    「许相公怎麽能如此无情?」

    「..

    」

    有的柔声撒娇,有的娇声斥责,许克生一时间无法迈步。

    同学们有人看热闹,羡慕许克生艳福不浅,什麽也不做,就让一群女娘喜欢的不行。

    有人嫉妒的冷笑,说了不少酸话。

    邱少达却皱起了眉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们和许克生素不相识,许克生也不是权贵家的公子,她们热情的过分了。

    一个两个看上了还能理解,怎麽可能一群人都看上了这一个?

    许克生没有着急,而是站住了身子,大声劝道:「你们快撒手,我还有事,该走了。」

    可是她们怎麽会听他的?

    她们现在只听周世子的!

    有的拉胳膊,有的扯袍子,甚至有的钻进了许克生的怀里。

    脂粉的香气熏的他头晕脑胀。

    许克生推开了一个,又有两个扑上来。

    许克生无奈,趁着左手还有自由,只得向官道挥了挥手。

    锦衣卫跟了自己这麽久,上次在江夏侯的庄子都没有用他们,今天还是第一次动用。

    没想到第一次竟然是驱赶一群女人。

    许克生心中苦笑,不知道他们的报告会怎麽写。

    跟着他的三个番子早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来了一个中年汉子。

    走到近前,他二话没说,抢起刀鞘拍在了女人的胳膊上。

    虽然没有用力,但是女娘们已经吃不消了,立刻松开了手,大声喊痛。

    曹大铮心疼了,第一个愤怒地叫道:「不许打人!」

    其他学子也跟着叫喊。

    他们也快步赶过来,企图保护女人。

    许克生已经趁机脱身,去解开了驴,才着脚蹬上去坐稳了,一拍驴屁股,扬长而去。

    看着气势汹汹围拢过来的学子,汉子掏出一块腰牌,「锦衣卫!」

    学子们都吓了一跳,立刻站住了。

    锦衣卫的凶名简直如雷贯耳。

    女校书们更是吓得垂下头,不敢再叫痛。

    汉子皱眉道:「在下从官道路过,看到你们在这拉拉扯扯,有伤风化,才下来过问。」

    他又询问了女校书是哪个楼的,警告了几句,才扬长而去。

    +

    江边鸦雀无声,众人都呆立当场。

    锦衣卫的番子没了踪迹,在场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谁也没想到最後是这样一种结局。

    同学们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气氛变得低落。

    他们聚在一起,暂时没向苏杏禾那边凑。

    苏杏禾单独邀请许克生,女娘们最後只拉许克生一人,严重挫伤了他们的自尊。

    自己忙前忙後地献殷勤,还不如一个故作清高的许兽医?

    曹大铮看着许克生留下的尘烟,心中嫉妒,又充满疑惑。

    自己围着苏杏禾又拍又舔,为了作诗累的脑瓜子疼,结果苏娘子正眼都没看他几眼,现在竟然要邀请许克生喝茶。

    莫非苏娘子喜欢这种冷淡型的?

    自己下次也这麽冷漠试试?

    彭国忠突然幽幽地说道:「出来踏青,咱们都是花钱的,唯独许兄赚钱了。」

    众人还在为苏杏禾偏心恼火,他的观点有些清奇。

    但是大家仔细想想,还真的如此。

    虽然都在口头上鄙夷「阿堵物」,可是谁不爱钱呢?

    尤其是自己还不能赚钱的时候。

    气氛变得更加低落了。

    邱少达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可是零食都被同伴送人了,」各位,前面不远有个馆子,咱们去吃酒吧。」

    都以为邱大少要请客,不少人跟着响应。

    没想到,他又接着道:「平摊到每个人,大概只需要五文。」

    听到自己也要掏钱,不少人纷纷找藉口推掉了。

    邱少达意兴萧索,「我饿了,先走一步。」

    彭国忠也跟着走了,陆续有人跟着离开。

    也有几个人和曹大铮留下磨磨蹭蹭,看着苏杏禾她们,舍不得走。

    ×

    苏杏禾被伤了面子,正在驴车里生闷气,等她看到打人急忙下车阻止,刚在车下站稳,就看到汉子掏出腰牌,声明是锦衣卫,她又急忙爬上车,关紧车门。

    直到锦衣卫的番子走了,苏杏禾才下了车。

    再看官道,哪还有许克生的影子。

    一群女娘都围拢过来,苦着脸,「怎麽办呀?人跑了!」

    「可怎麽交代啊?」

    「世子爷——」

    苏杏禾急忙低声呵斥:「快闭嘴!别乱沁!」

    今天的事情办砸了,但是不能牵连到世子,不然周世子会没事,在场的人就要吃板子了。

    见众人都有些慌乱,苏杏禾强打精神,「慌什麽?他还在京城,以後再找机会就是了。」

    女娘们有了主心骨,渐渐安心了,「就是,低头不见擡头见的,慢慢勾引他!」

    「哪有不吃腥的猫儿!」

    「他今天肯定约了女娘,就跑咱们面前装呢!」

    「」

    苏杏禾见曹大铮他们打着扇子来了,急忙低声道:「走吧,那群苍蝇又来作诗了。」

    女娘们都吃吃笑了,纷纷上了自己的驴车。

    她们招呼也不打,直接上车走开了。

    让曹大铮他们有些怅然若失,直到她们留下的烟尘都散了,他们才准备回去。

    看见丢下的大堆的零食,曹大铮急忙招呼众人,」咱们把零食分了再走。」

    +

    驴车上,嬷嬷愁容满面,「该怎麽给世子交代呀?」

    苏杏禾小脸苍白,自己可是拿了周世子的钱,事情现在办砸了,——

    她不敢想像後果。

    周世子的暴虐在圈子里可是很出名的。

    她瘫软在车厢的一个角落,有气无力地说道:「去码头,世子还在等着消息呢。希望他能宽限几日吧。」

    她太害怕了,有些呼吸不上来,头晕的厉害。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小事情,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这怎麽和世子爷交代?

    +

    画舫。

    周骥有些累了,斜靠在一旁正在吃东西,「杏禾该拿下许克生了吧?」

    清客们都凑趣:「许克生肯定已经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苏娘子亲自出马,那还不是马到成功。」

    「苏娘子动一个眼神,他还不乖乖地跟着去了。」

    「许克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世子爷的计策绝妙无双,今天这个许克生是逃不掉的。」

    」

    1

    周骥很得意,晃着酒杯道:「一个蝼蚁,也敢让勋贵难堪?出了事,他不吭不响,都不知道登门谢罪。现在爷就让他知道,爷只需要一根腿毛就能彻底压垮他。」

    众清客、帮闲齐声说是。

    外面的仆人进来禀报:「世子爷,苏娘子来了。」

    舱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愣住了,这个时候苏杏禾不该是和许克生在一起吗?

    有帮闲笑道:「还是世子爷有魅力,苏娘子竟然亲自来禀报。」

    周骥想想也是如此,」让她进来。」

    苏杏禾聘聘袅袅进了船舱,吸引了一种清客、帮闲灼热的目光。

    周骥笑呵呵地问道:「怎麽样了?许克生难道被你迷晕倒了?」

    众人齐声大笑。

    苏杏禾脸色惨白,缓缓跪下:「世子爷,奴婢无能,他,他走了。」

    众人的笑声渐渐停止,惊讶地看着苏杏禾。

    她竟然失败了?

    京城有名的苏娘子,竟然没有留住一个书生?

    这怎麽可能?!

    周骥不敢置信,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苏杏禾,「走了是什麽意思?」

    苏杏禾怯怯地回道:「奴家试着挽留他,可是他说要去治牛,骑着驴走了。」

    周骥突然暴怒,一脚将她踹翻在地,「废物!」

    他指着苏杏禾破口大骂:「贱婢!你肯定端着清高,不然他为何就走了?」

    「世子爷,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将他留住。」苏杏禾抹着眼泪哀求口苏杏禾心里苦,自己就差扑过去了,谁想到他就走了呢?

    莫非失败了?

    周骥哈哈大笑,声如夜枭,「使出浑身解数?那今天就是没使呗?」

    苏杏禾吓了一跳,连连摇头,」世子爷,奴婢今天也尽力了。」

    「你尽力了?」周骥靠不住,低声问道。

    「是的,世子爷,在场的姐妹可以证明的。」

    「老子证明你娘!」周骥突然大声斥骂,抢起巴掌就是一顿猛抽。

    苏杏禾被打的抱着头连声尖叫,大声求饶。

    清客们心疼的直抽抽,可是没人敢去劝架。

    劝架世子爷会打的更狠,还会将劝架的一起打了。

    只能等世子爷打累了,自己停手。

    +

    许克生催着驴不急不忙朝周家庄赶去。

    没想到上午的春游竟然如此奇幻,他就听过苏杏禾的大名。

    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平易近人,竟然主动邀请自己吃茶。

    许可生摇摇头,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麽王霸之气,让小苏娘子一见倾心。

    尤其是後来一群女人上来拉扯,越看越像仙人跳。

    邱少达选择的这片地方其实不怎麽样,有不少大石块,少有平地。

    可是苏杏禾她们偏偏放着更好的地方不去,要和他们挤在一起。

    苏杏禾是个尤物,言谈举止风情万种。

    但是两世为人,他早已经不是见个漂亮女人就忘乎所以的小嫩瓜了。

    何况这是明初,老朱对读书人狎妓深恶痛绝,可不能因为狎妓坏了前途。

    前面不远就是周家庄的打谷场了。

    周三柱已经在路边等候。

    许克生猛拍了一下驴屁股,快速冲了过去。

    今天就是两件事,一个是治牛,周三柱的一个亲戚的牛病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阉猪,春天到了,不少人养了小猪仔。

    现在不冷不热,正是阉猪的好时机。

    +

    江边。

    苏杏禾离开後,其他女校书也走了。

    曹大铮等人没了游玩的兴致,众人将零食分了,准备各自回家。

    两名军士催动骏马冲了过来,其中一人大声问道:「请问许启明相公在吗?」

    一个生员大声回道:「他已经走了。」

    「去了哪里?」

    搭话的人犹豫了一下,考虑他们来意不明,便摇摇头道:「不知道。」

    曹大铮却大声回道:「他去周家庄了。」

    两名骑兵拔马就走。

    官道上,朱允熥听到消息,立刻大声道:「去周家庄!」

    不等骆子英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骆子英无奈,只好催马跟上。

    +

    周家庄打谷场。

    朱允通终於见到了许克生。

    许克生正在忙碌,当他看到为首的朱允通,几乎以为认错人了。

    等他看到一侧的骆子英,才明白真的是皇孙来了。

    许克生不由地苦笑了一声,这不是折腾人吗?

    你一个皇孙不在勋贵里混,跑乡下来做什麽?这让村民怎麽招待你?

    许克生告诉周三柱来客的身份,周三柱吓得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二郎,如何是好?」

    周三柱吓得都变了腔调。

    他一点也没有贵人莅临、蓬毕生辉的喜悦,反而提心吊胆,唯恐招待不周,给村子招来祸患。

    许克生安慰道:「别担心。您派人去通知族长、族老。其他的什麽都不要做,跟我去迎接贵人。」

    许克生交代了一点注意事项,就带着村民快步迎了上去。

    朱允熥早早下了马,大笑道:「许相公,找的你好苦啊!」

    许克生拱手施礼,没有功名的村民全都齐刷刷跪在地上。

    朱允熥随意地摆摆手,「都免礼吧。」

    许克生又和骆子英见了礼。

    老先生累的气喘吁吁,许克生急忙命人搬来长凳。

    许克生趁机仔细打量朱允通。

    之前见过很多次了,但是都是在朱标的寝殿,里面光线黯淡,朱允熥兄弟又站的远,完全看不清楚。

    长相有些像朱标,是个小黑胖子。

    不过长的比朱标好看,据说他的生母是个大美人。

    不过,历史上朱允熥是个倒霉孩子。

    生母早逝,被二哥抢了皇座,先是被二哥猜忌,之後被四叔圈禁到死。

    +

    朱允通环顾四周,看什麽都新鲜。

    「许相公,你们在忙什麽?」

    「呃,殿下,不如去祠堂稍坐,用一点乡下的粗茶?」

    「不去。我的哮天病了,你帮着看看。等回京了派人将诊金送你。」

    朱允熥命侍卫拎过狗笼子。

    许克生只是看了几眼,就摆手制止侍卫,」不用拿出来了。」

    朱允熥吓了一跳,「许相公,不需要检查吗?难道,哮天得的是不治之症?」

    朱允熥眼圈红了,」哮天还没有打过猎呢。」

    许克生笑着说道:「殿下,它根本就没病。」

    「怎——怎麽会?他特别烦躁,吃食也不行了。」朱允熥不敢相信。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春天到了,它只是进入了发情期。」

    朱允熥:

    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原来狗儿房和御医说的都是对的,等这个时期过去,哮天自然就好「」

    了。

    骆子英在一旁问道:「那怎麽办?给它找个伴?」

    许克生摇摇头:「晚生开个方子,吃点药吧。」

    知道哮天没病,朱允熥立刻将它交给了侍卫,「许相公,你在忙什麽?」

    「殿下,晚生今天下午的安排是劁(qiāo)猪、给牛治病。」

    「好!」朱允熥一拍巴掌,「你忙你的,本王在一旁看看热闹。」

    终於有机会看许克生医兽,朱允通十分兴奋,小脸激动的涨红了。

    许克生却为难了,让你看我医兽?

    你皇爷爷、你父王该怎麽想啊?

    他急忙劝道:「殿下,治疗过程十分血腥,也很脏,不如——」

    「无妨!」朱允熥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许克生看向骆子英,请求帮助:「先生?」

    骆子英苦笑道:「让殿下先瞧一瞧吧。」

    殿下这个年龄,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就算老公爷在,也不一定能带的走。

    还不如满足他,估计陛下和太子都不会介意的。

    +

    族长已经命人从祠堂搬来了桌椅,奉上茶水糕点。

    尽可能提供了村里最好的茶水食物。

    许克生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按照既定的计划进行。

    等下次放假再来,就有些晚了。

    何况牛的病很重,不能再拖延了。

    虽然让小朱旁观手术,可能会引起老朱、中朱的不满,但是让皇孙见识一下真实的农村生活,而不是文人墨客美化的田园风光,等他以後开府了,希望能因此对农民好一些。

    许克生拱手道:「殿下,骆先生,照顾不周,请多包涵!」

    朱允熥笑道:「是我们打扰许相公了。」

    先做的就是劁猪。

    之前请的兽医,每次猪都有一定的死亡率。

    自从许克生来了之後,死亡率就降到了零。

    现在村里的,还有周围几个村的都请他劁猪。

    大家接到通知,许克生今天下午划猪,都拎着猪来了。

    许克生开始准备工具,村民拎着小猪自发地排成了一条长队。

    时间不长,队伍已经在打谷场排成了一条长龙,还不断有人拎着小猪过来。

    朱充熥根本坐不住,看许克生要发动了,立刻起身过去围观。

    骆子英只觉得牙疼,没办法,他也只能跟上。

    只见许克生左手抓住小猪的一条後腿,直接倒提了起来,小猪吱吱叫唤、挣紮,可是这些都注定是徒劳无功的。

    许克生右手拿起一团毛刷子,蘸了白酒,粗暴在小猪的猪後臀擦了擦。

    然後拿起一把大剪刀,在火上燎了一下,咔嚓就是一剪子,将猪尾巴剪掉了一半。

    小猪一阵疯狂地嘶叫。

    放下剪刀,许克生拿起一把锋锐的小刀,麻利地在猪後臀划了两个小口子。

    又换了一双铁筷子,在猪後臀用力一夹,一挤,两颗猪的睾丸就被挤在下面的瓦盆里。

    小猪叫的更凄惨了,大声嚎叫,用力扭动。

    许克生又用毛刷子在刀口抹了一把酒精,小猪扯着嗓子狂嚎。

    其他等候的小猪都惶恐地四处乱看,哼哼着,有些惶恐不安。

    朱允熥看着血腥的一幕,不由地并了并双腿。

    兽医这麽残暴的吗?!

    许克生将完工的小猪交给它的主人,叮嘱道:「这几天伤口不能见水!」

    农夫接过小猪连声道谢。

    许克生叫道:「下一个!」

    村民又送上一头猪,许克生接过去如法炮制,新一轮阉割开始了。

    一炷香後,瓦盆的底已经被铺满了。

    中间朱允熥要上手,被许克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骆子英也上前苦苦相劝,才熄灭了少年的兽医梦。

    +

    大半个时辰後,焦猪终於结束了。

    许克生累的右手腕酸疼。

    休息了半炷香的时间,还要继续治牛。

    牛的左後腿长了一个鼓包。

    朱允通又凑了过去。

    许克生提醒道:「殿下,这次的治疗过程很恶心,还是别看了吧?」

    朱允熥摇摇头,「无妨!你忙你的,我要是觉得恶心,就不看了。」

    骆子英低声劝道:「殿下,咱们回去吧?」

    朱允熥看的入迷,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急!」

    许克生也不再劝了。

    在鼓包上比划了一个位置,用刀子割了进去。

    很快,里面流出粘稠的白色液体。

    「许相公,这是牛奶吗?」朱允熥好奇地问道。

    许克生点着牛肚子,」殿下,牛奶是这里挤出来的。」

    「那,这淌的是何物?」

    「里面溃烂了,这是脓液。」许克生解释道。

    呕!

    朱充熥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旁吐的酣畅淋漓。

    等他吐乾净,漱了口,许克生已经清理了伤口。

    +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

    朱允熥强打精神,问道:「许相公,下面治疗什麽?」

    许克生摇摇头:「殿下,暂时没什麽要治的了,该用晚饭了。」

    见朱允熥还没有走的意思,许克生有些为难:「殿下,乡下的粗食淡饭,很不合您的胃口。」

    朱允熥摇摇头,「本王就要看看乡下的粗茶淡饭是什麽样。皇爷爷一再教导我等,要记得农夫吃的是菜羹粝食,今天本王要尝尝是什麽滋味。」

    骆子英也安慰道:「许生,不要担心,尽管做你们的。不用特别准备,农家饭最好不过了!」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当即吩咐了下去。

    朱允熥看到,一个健壮的妇人端走了刚割掉的猪辜丸,不由地好奇道:「许相公,她将这些猪石子端去要做什麽?」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她是拿去炒菜的。」

    「呕!」朱允熥乾呕了一声,脸色都变了,「许相公,那腌臢东西还不丢掉吗?竟然能吃?你也太勤俭了,不,你是吝啬!」

    骆子英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许克生试着解释道:「殿下,猪——呃,就叫它猪石子吧,不仅能吃,还是一道美味呢。」

    朱允熥恶心地撇了撇嘴,」农夫什麽都吃。这玩意本王看一下都恶心。」

    +

    许克生知道饮食的差距,解释不通的,乾脆岔开话题:「殿下,骆先生,咱们先去祠堂稍坐吧?」

    他来了周家庄,一般都是借住在周氏祠堂。

    祠堂在村子西北角,靠近打谷场,十分清静。

    朱允熥却要在村里看看稀奇。

    长了这麽大,还是第一次进村子。

    许克生作为地主,只能和骆子英陪着他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回答了少年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再次回到祠堂,厨房已经飘出了香味。

    朱允好奇地问道:「什麽菜这麽香?厨娘手艺很好啊。」

    许克生大笑:「殿下不喜欢的猪石子。」

    朱允熥再次撇撇嘴,」这麽腌臢的东西,炒出来味道还挺特别的。菜锅炒了这东西,还能要吗?」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殿下,必须留着啊!一口铁锅可不便宜。」

    族长安排了巧手妇,单独给朱允熥做了饭菜,一旁有内官紧盯着。

    在祠堂外的客厅摆了两张餐桌,朱允熥一个人一桌,许克生和骆子英一桌。

    骆子英看看时间,催促道:「许相公,简单吃两口就回城吧,殿下不能在宵禁之後回去。」

    「骆先生,现在开饭。」

    许克生吩咐上菜,又给骆子英温了一壶酒。

    朱充熥的吃饭就比较麻烦了,内官上前对粗陶的碗碟各种挑剔。

    许克生上前解释道:「虽然是粗陶的,但是都是崭新的,从没有用过。乡下也没有精细瓷器。」

    内官却有些不乐意,还想让村里换了餐具。

    最後是朱充熥发了火,才勉强用了。

    内官试了饭菜,众人终於开始吃饭。

    朱允熥夹起一块饼,得意地说道:「这个本王认识,是麦麸做的饼。皇爷爷让我等吃忆苦饭,就有这种饼。」

    他咬了一大口,饼子进口他就发现不对了。

    怎麽如此粗粝?

    和在宫中吃的明显不一样。

    眼下的有些紮嘴、刺嗓子。

    为了不让许、骆二人看笑话,他几乎是梗着脖子将这口饭咽下去。

    之後,他再也没碰那块麦麸饼。

    骆子英夹了一块猪尾巴,疑惑道:「许生,劁猪还要剪猪尾巴,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

    许克生放下筷子,解释道:「养一头两头不剪也就罢了。但是养的多,猪打架会咬伤,一旦溃烂了就不好治,不如今天给咱们加道菜。」

    许克生将爆炒的切片猪石子推到中间,「骆先生,吃吗?」

    骆子英点点头,」此等美味,正好下酒。」

    说着,他已经夹了一筷子扔进嘴里。

    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香、嫩、爽、滑,没想到这村妇的厨艺竟然如此高超了。」

    许克生也吃了一口,满口肉香,馋的口水都出来了。

    这玩意能将邻居的小孩馋哭,自己也是很久没吃到了。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的不亦乐乎,其他菜几乎没碰。

    朱允熥被香味馋的不行,又看到两人吃的津津有味。

    开始还囿於自己嫌弃过,但是香味太浓了,他终於忍不住叫道:「骆先生,给本王来一片!」

    骆子英拿过小碟子,给了他一片。

    朱允熥夹起来咬了一小口,虽然十分美味,依然嘴硬道:「还算香甜!」

    将一整片放入嘴中,美味冲击他的味蕾,「美味!」

    「再来一片!」

    「不,来一碟!」

    骆子英哈哈大笑,「殿下,吃就吃了,回去可不兴乱说。」

    朱允熥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无妨!」

    一炷香後,三个人酒足饭饱。

    一碟炒猪石子,朱允熥吃了近乎一半。

    X

    残阳如一轮红玉,坠在了城墙的箭楼上。

    朱允通该回城了。

    许克生本想在周家庄住一夜,骆子英却拉着他一起送世子回去。

    骆子英为此还拨了一匹战马给他。

    朱充熥带着侍卫在前面快跑,许克生和骆子英两人并辔而行,一路上谈天说地。

    骆子英无意中说起了上次许克生和江夏侯的纠纷,」太子殿下罚了他的俸,应该能老实几天。」

    许克生说起了赵百户被送去西北卫所。

    骆子英丝毫不感到惊讶,」江夏侯睚眦必报,赵百户能活着离开,已经是因为陛下关注了这个案子。」

    许克生低声问道:「骆先生,江夏侯的世子,是个什麽样的人物?」

    骆子英没有任何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词:「贱人!」

    看得出来,老先生对周世子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老先生一个斯文人,竟然说出这个词,看来周世子做的事很无耻。

    「谢先生!晚生明白了。」

    说白了,就是一个下三滥披了世子的衣服。

    知道了底细,许克生有些头大,骆子英叹了口气,解释道:「老夫一个老友的孩子,十年寒窗苦读,侥幸皇榜有名,最後做到了礼科给事中。年前弹劾江夏侯,被侯府的世子给算计了,结果前途尽毁。」

    骆子英连声惋惜,恨的咬牙切齿。

    他没有细说过程,许克生也没有细问。

    骆子英关切道:「周骥找你麻烦了?」

    许克生也拿不准,「应该没有吧?」

    骆子英认真地叮嘱道:「他们父子都鼠肚鸡肠,性子都很暴虐。你现在和他们有了梁子,如果周世子找你麻烦,一定不要有顾忌,放手反击,不然你是要吃大亏的。」

    许克生叹了口气,「他是世子,晚生只是生员,力量严重不对等啊!」

    骆子英冷哼一声,「不用怕!抵挡不住就来找老夫,捅出篓子也尽可以来找老夫。」

    许克生心中大喜,拱手道:「有先生这句话,晚生就放心了。」

    +

    快要宵禁了,官道上人烟稀少。

    朱充通撒欢一般,在官道上来回奔跑。

    骆子英捻着胡子,慈祥地看着他,」殿下这次在宫中尽孝,足足三个月没有出宫,肯定是憋坏了。」

    许克生正要搭话,朱允熥纵马冲了过来,大声道:「许相公,本王想起了一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殿下,何事?」

    「之前不是有个悍匪绑架你吗?他死了!」

    「王大锤?」许克生急忙问道。

    「对,就是他!」朱允熥又催马冲了过去。

    骆子英十分高兴,拍掌大笑:「死的好!许生可以高枕无忧了!」

    许克生愣住了。

    王大锤就这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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