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休息了半个来月,宋沛年终于再次出摊了。
也是赶巧,去了一趟大陆的邢大夫也回来了,今天也正是他回来后第一天出摊的日子。
一看到宋沛年就冲他热情打招呼,“早上好啊,大师。”
说罢又从自己的摊位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宋沛年,“你们大陆的特色点心,我给大师你带了一盒。”
宋沛年笑着接过,“多谢,没想到邢大夫你还给我带了礼物。”
忍不住又问道,“此次大陆之行感觉怎么样啊?”
一句话直接打开了邢大夫的话匣子,他眉飞色舞道,“很不错啊!你们那边的饭好好吃啊,我和我几个弟弟妹妹都特别钟意,东西也特别便宜,我们带回来了许多特产...”
“还有我们回到了我爸爸的老家,那个村里的人好多都十分热情淳朴,只有一少部分人要求我们必须拿钱给我爸爸买墓地,不过这我也十分理解,那个墓地很便宜的,还没有在香江我给我爸爸买的一半贵...”
“大师你不知道,我和我弟弟妹妹都特别好运,我们亲眼目睹了一起飞车抢劫,那个肥佬骑着摩托车抢了一个老板的皮包!”
“更吓人的是,肥佬身后的小弟直接扯掉了一个女士的金耳链,那个女士的耳朵都被扯破了,流了好多的血,我现在想起都有些后怕,还好我听了大师你的话在外低调一点,不露富...”
邢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连着拍了好几下又才道,“不过总体还是不错的,我们有吃好睡好玩好,我们还顺路爬了长城看了熊猫听了戏曲。”
最后总结习惯带上他的优越,“不过我还是觉得大陆好穷啊,街上竟然还有人穿补丁衣服,看着黄黄瘦瘦的就像是营养不良,街上都没有高楼大厦...”
宋沛年发现邢大夫这人特别特别‘欠’,总是习惯性贬低和拉踩,不过还是道,“大陆正在发展,等你十年后再去一次可能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邢大夫不信,但是面对宋沛年还是点头,“大师你说的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宋沛年也便回到自己的摊位了。
依旧帮人看姻缘,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身子紧紧贴着,给宋沛年扔了两百块钱,“大师,你帮我算算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
宋沛年看了对面二人一眼,“不会长久。”
女人闻言却很是高兴,对身旁的男人撒娇道,“亲爱的听到没,大师都说我和我男朋友长久不了,我现在就回去甩了他和你在一起。”
男人面上由阴转晴,笑着勾起女人的下巴,“亲爱的,你真好。”
两人说着就扭着屁股走了。
宋沛年:......
默默收起桌上的两百块,这钱赚的,未免有些太轻松了。
只是他说的‘不会长久’,单纯指刚刚站在他面前的两人。
不过两人又没问,他不说可怪不了他。
依旧帮人看事业,“大师你能帮我算算我现在这份工作还能做下去吗?我真的好苦恼啊,真是我上班偷水偷电,同事们全都在偷情,隔三差五就有原配来捉奸闹事,每次都是鸡飞狗跳。”
对面的顾客滔滔不绝,“偏偏我又是经理,那些原配们非要找我要个说法,我能有什么说法?我还能管的住他们不要脱自己的内裤?原配找我也就算了,领导也找我,说我招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大师,我真的好苦恼啊。”
宋沛年真的很想要面前这位顾客展开说说,奈何后面还有顾客等着,便先安慰道,“你试着将那些当乐子看?当连续剧追得了。”
说罢还有些羡慕面前这位顾客,他咋没有这样的热闹看,若是隔三差五上班就有这样的热闹看,他一定不会嫌弃上班累上班烦了。
顾客很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大师你不知道哇,那些原配们也是凶猛,直接将偷情同事的裸照给做成了大海报粘在了我们公司的大门,其他公司员工路过还以为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呢。”
“那天早上我是第一个到,我一下电梯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裸体床照,直直冲击着我的视线,真的恶心的我三天都吃不下饭,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直视那两位同事。”
“一看到那个男同事我就想起他屁股后面有一颗痣,一看到那位女同事我就想到她腰上有块胎记。其他重点部位我都不想讲了,我怕恶心到大师你啊。”
宋沛年听得津津有味,又看一眼后面等待的顾客,本想让面前这位不断吐槽的顾客讲重点,后面那位顾客直接伸手拒绝,“别,大师我不急,让前面这位顾客慢慢说。”
行吧,果然人类身上的基因都大同小异,本质最爱吃瓜。
“还有一个原配更过分啊,不知道她在哪里打听的电话,将电话印在了招/嫖的小卡片上,问题是那是我们领导办公室的电话!每天都有好多通电话啊,气得我们领导在办公室跳脚骂街,骂完街之后就骂我...”
“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啊!”
“前几天还发生了一件特别炸裂的事情,我们公司两个男同事搞在一起了,双方老婆还是大学同学,一起闹到公司要求我们领导开除他俩。”
“哟喂,还有一个原配男的拿了一根绳子说要吊死在我们公司门口,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们...”
宋沛年发现,有时候其实不是给顾客算命,是给顾客当精神导师,听顾客诉苦,最后在根据顾客的命格给一些建议。
至于顾客公司发生了这么多‘情事’,宋沛年简单算了算,还真是风水有问题,公司地基的前身是一家倌楼和一家青楼,生意红火,同时情感纠纷也不少。
待到面前这位顾客吐槽完,宋沛年才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很苦恼,不过我也不能直接给你建议告诉你究竟离不离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未来你事业的大概趋势。”
顾客有些失落,但仍旧点头,“大师你说吧。”
宋沛年一一道来,“第一,预计来年年初你们公司会扩展成功,你作为第一批员工会发展成为原始股东,直接获得股份奖励。”
顾客闻言眼睛一亮。
“第二,你之后每月工资涨幅呈直线上升趋势,待到来年年中,工资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会是现在的两倍。”
顾客的嘴角默默绽开。
“不过第三呢,未来你面对的烂事会更多。”
最后这句话顾客根本没有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工资翻倍、翻倍、翻、倍、倍...
嘴角直接咧开到最大,“大师,我觉得那些我都能承受的。工作嘛,总会遇到烦心事,我那些同事也只是偷情而已,又不是偷公司钱,这个我其实也是能理解的,哈哈哈...”
也没有其他想问的,直接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递给宋沛年,“大师,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给完钱就走,脚步匆忙,她现在就要回公司处理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双倍的工资,她来了!
依旧帮人看亲缘,“大师,是这样的。”
“我从小在家没有吃饱穿暖过,受一家人的奴役,十三岁就被我父母卖给了豪商家当佣人,后面他们又把我多年存的钱拿去给我大弟还赌债,因此我和我父母的关系不是很好,我也不想认他们是我的父母。”
对面的顾客是个四十来岁的女性,她一边说话,一边习惯性地打量宋沛年脸上的神情,“这些年我存了一点点钱便打算移民到别的国家,然后被我的父母知道了,他们向我道歉,说让我回去一趟,一家人聚一聚。”
“我就想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他们又毕竟是我的父母,我就回去了。”
顾客没说,其实她选择回去的真实原因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移民了,她未来的生活那一家子高攀不起。
“其实我也知道那是鸿门宴,他们要求我带着我小弟一起走,我拒绝了,我还说了许多很难听的话。”
宋沛年听她拒绝了,长长舒一口气,又听她道,“没有想到我老爹被我气晕了,后面送去医院的路上直接脑溢血挂掉了。”
顾客说着有些心虚,“这我也是不想的,可是意外偏偏发生了,然后我老母和两个弟弟全都找上我,要我负责,这我当然拒绝了,是老头自己身体不好,怎么能全部怪我?”
说着压低了声音对宋沛年继续道,“后面我那老母直接找了几个道士把我拦在路上做法,诅咒我害死亲爹不得好死,咒我一辈子不得安宁...”
“尤其是我那老母,她以她母亲的身份对我施法,求老天爷收了我,咒我身体衰弱,身体不堪...”
“还说我那老爹变成厉鬼缠着我...”
忍不住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更是心虚,“我这些天就感觉有一些不得劲,大师,你说是不是他们的诅咒生效了啊?毕竟我之前也一直诅咒他们虐待我不得好死,我那老爹真的死翘翘了。”
宋沛年:......
因为无语叹了一口气,“诅咒要是有用,那全世界至少能少一半的人。”
顾客闻言眼睛一亮,一直提着的心微微放下,“大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几个好友都说你比较灵,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信了你的话。”
宋沛年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
再次充当心理医生为顾客疏通烦闷道,“你都说你不认他们当父母了,他俩和你有啥关系?又以什么样的角度咒你?你老母找的那几个道士都是骗子,一点真本事都没有,你无需害怕。”
“还有你那老爹都成一把灰了,能对你有什么威胁?就他还变成厉鬼,早就屁颠屁颠赶去投胎了。”
顾客微微苍白的脸逐渐红润,一番话听下来好似吃了十全大补丸。
宋沛年的声音又悠悠响起,“你咒你老爹,你老爹刚好出意外这纯粹是概率问题,是他身体不好,这有啥,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客神情激动,直接抓住宋沛年的手,“大师,不瞒你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死是因为他造孽太多了,她又没有造孽。
顾客这般想着就从包里掏钱递给宋沛年,“大师,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她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刚迈出一步,又听宋沛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辜女士,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别让那些微不足道的绊住你的脚步,坚定地向前走吧。”
辜女士闻言回头冲宋沛年一笑,笑容灿烂的晃眼,“大师我会的。”
苦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将迎接自己美好的未来。
虽然她四十来岁才彻底从‘牢笼’里逃出来,但也不算太晚,不是吗?
有正常的找宋沛年算命的,当然也有不正常的。
一个大爷神神秘秘凑过来,宋沛年以为他啥事儿,只听他满怀期待开口,“大师,能帮我算一算我明天应该买几号赛马?或者帮我算算明天大彩的号码是多少?”
宋沛年:......
礼貌微笑,直接撵人,“滚。”
这还不算离谱的,因为还有更离谱的。
有个师奶生病了不去医院也不去医馆,强迫宋沛年给她算病治病,还扬言说治不好就要分解了他,正好她养的月季缺营养了。
另外部分同行指使人来砸他摊子就不说了,谁叫宋沛年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轻轻松松化解。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飞仔犯事了来找宋沛年算最佳逃跑路线,“大师,你说我们兄弟几个应该是走海路逃去东南亚,还是直接搞几个假身份混去大陆更保险?”
宋沛年:......
恨不得一巴掌拍飞一个,真当大陆是什么垃圾收容所吗?什么垃圾都收!
巧了不是,他这人是出了名的热心群众,最爱伸张正义。
宋沛年直接拨打报警电话,将他们给送进了局子,再次为陈Sir送去业绩。
去哪不是去,进香江的局子又不用死,只是没了自由而已。
这一天天的,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