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据点探秘，危机四伏
暮色沉得像一锅熬糊的粥，西城门外的风裹着盐碱地特有的刺鼻味儿，刮在脸上干涩生疼。阿箬把衣襟往里紧了紧，脚步没停，直奔破庙后那片乱林子。她人还没到，就听见枯枝“咔”一声断响——老三提前到了，正蹲在树根后头搓手哈气。
“东巷有马蹄印，带血的。”老三压低嗓门，“一路往西北，进了盐仓区。”
小六从另一侧猫过来，脸抹得黢黑：“北井边上刻了暗号，三横一竖加个钩，是‘聚’字的老写法。”
石头喘着粗气跟上，手里攥着半块铁牌：“西坡捡的，军制腰牌残片，年份对不上，像是特意做旧的。”
阿箬接过铁牌翻了翻，指尖蹭过边缘一道划痕，眯眼看了会儿，把东西塞进袖袋。“三处线索都指向盐仓群，不是巧合。”她抬头望过去，远处几座塌了顶的仓库黑乎乎杵在荒地上，墙皮剥落得像死人的指甲，“巡哨多久一趟？”
“一刻钟。”老三指了指东侧矮墙，“两个明岗来回走，墙头挂铜片，风吹一下反光一次，动静大了能惊动里面的人。”
“高手不少。”小六补充，“我绕了一圈，主仓后窗半夜亮过灯，有人影晃，刀柄样式统一，不是散兵游勇。”
阿箬咬了下嘴唇，没说话。她早知道这事不简单，但没想到对方扎得这么深、守得这么严。萧景珩给她的夜光石粉还在荷包里，特制铜钱贴身收着，可这些东西现在用不得。一旦暴露，别说查情报，四个人都得交代在这。
“分两组。”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老三、石头去东侧，投石引开巡哨，别太近，别太远，就让他们追着跑一圈。我和小六贴南墙摸过去，主仓后窗底下有排水沟，能藏人。”
“你真要靠那么近？”老三皱眉。
“不亲眼瞧，怎么知道他们在练兵还是囤粮？”阿箬冷笑，“富贵险中求，咱们又不是来逛庙会的。”
计划定下，四人散开。夜雾渐浓，盐仓群像一头趴伏的巨兽，悄无声息。老三和石头绕到东边，不多时，“哐当”一声响，接着是骂咧声和脚步杂沓——一块石头精准砸进水桶，巡哨果然被引走。
阿箬冲小六一点头，两人猫腰贴墙根疾行，脚下碎砖乱石硌脚，每一步都踩得轻而准。南墙外堆着废弃盐垛，高高低低叠成迷宫，他们借着掩体一步步逼近主仓后方。窗框朽烂，糊纸破了个洞，隐约透出微弱烛光。
“有人。”小六贴在她耳边，气音几乎听不见。
阿箬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撮夜光粉，指尖蘸了，在左手掌心画了个箭头——**向内，观察**。她刚想凑近窗缝，忽觉脚底一松，砖石轻微下陷。
“别动！”她猛地拽住小六胳膊往后拖。
晚了。
“叮铃——！”
地下机括拉动铜铃，尖锐声响撕破寂静。下一瞬，两侧墙洞“嗖嗖”射出数支劲箭，小六肩膀中了一箭，闷哼倒地。阿箬滚身扑到盐垛后，背脊撞上硬物，肋骨一阵钝痛。
火把接连点亮，人影从各处涌出。黑衣守卫手持钢刀，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队伍。十多个围上来，刀锋在火光下泛青。
“抓活的！”为首一人嗓音沙哑，“女的值高价。”
阿箬咬牙，短匕横握，盯着逼近的敌人。她瞥了眼小六，肩头血流不止，但还能撑着坐起。外面老三那边传来打斗声，显然也已交手。
“你们几个杂鱼，也就这点本事。”阿箬忽然咧嘴一笑，满脸灰土也遮不住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埋个破铃铛就敢叫机关？我家狗啃过的骨头都比这结实。”
带头那人脸色一沉：“嘴倒利索，等剥了你这张皮，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他挥手，三人扑上。阿箬矮身躲过劈砍，匕首挑开左侧刀刃，右脚踹中一人膝盖，顺势旋身将另一人绊倒。她动作快得像只野猫，专挑空档钻，根本不硬拼。
“妈的，这丫头滑得很！”有人怒骂。
“别让她靠近盐堆！”首领吼道。
阿箬哪管这些，一个翻滚钻进两排盐垛之间，顺手抄起半截断木砸向追兵面门。她一边退一边撒出夜光粉，在关键转角留下极淡的荧痕——这是约定信号：**遇敌，被困，待援**。
可眼下，谁也救不了她。
老三那边传来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声。阿箬心头一紧，却不敢回头。眼前五六个敌人围成半圆，步步紧逼。她背靠盐包，呼吸略急，左臂刚才撞伤的地方开始发麻。
“投降，少受罪。”首领狞笑，“不然剁了手脚扔进盐池腌三天。”
阿箬呸了一声，吐出口带血的唾沫，正好溅在他靴面上。“你爹妈没教过你，别拿腌菜的池子吓人？臭都臭死了，还腌人？”
那人暴怒，挥刀直劈。阿箬侧身闪避不及，左臂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趁势扑前，短匕狠狠扎进对方大腿。那人惨叫跪地，她一脚踢飞其手中刀，夺过一把横在胸前。
“现在是谁少受罪？”她冷笑着，眼角余光扫见小六挣扎起身，正用断剑拄地，勉强站立。
敌人愣了片刻，随即怒吼着再次围上。阿箬背靠盐垛，与小六形成掎角之势，刀光剑影中左挡右格，虽渐显疲态，却始终未退半步。
远处，最后一丝天光彻底熄灭。盐仓区火把通明，杀声隐隐。阿箬抹了把脸上的血汗，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刀锋，忽然笑了。
“萧景珩啊萧景珩，你要再不来……”她低声咕哝，“姑奶奶可真要把命撂这儿了。”
火光映着她染血的脸，那一笑，竟比刀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