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敌人反击,联合势力受挫
雨势未减,如注般倾泻在坡顶的油布上,噼啪作响。 火堆被压得只剩一点红,阿箬蹲在边上,拿树枝拨了拨灰烬,火星子蹦起来一下,又灭了。
萧景珩站在货车旁,右手缠着布条,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地上,混进雨水里冲开一道淡红。他没管,眼睛盯着林子——刚才那第二只山雀飞的方向不对,不是受惊乱窜,是被人惊起来的。
“换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阿箬抬头:“这才过了一刻钟。”
“换。”他重复,语气没起伏,“东边两人撤回来,西边补上。别走老路线,绕货堆背面过去。”
她没再问,立刻起身拍了拍身边人:“老规矩,两两替换,手脚轻点。”
刚说完,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木枝断裂,又像骨头错位。紧接着,一道黑影贴着坡底草丛滑过,快得只留下残影。
萧景珩猛地吹哨——三短一急促。
哨音刚落,左侧林子里“咚”地一声闷响,守夜的汉子软倒在地,连叫都没来得及。右边那个刚回头,脖子一凉,人就歪了下去。
“有人!”扎辫子姑娘大喊,抄起短刀往后退。
黑暗中,七八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动作整齐,落地无声。三人一组,直奔伤员区。一个黑衣人抬手就是一刀,砍向坐在地上的轻伤队员,那人只来得及抬胳膊挡,袖子撕裂,血喷出来。
“拦住他们!”阿箬一脚踹翻逼近药箱的黑衣人,顺手抓起石灰包砸脸。对方惨叫后退,她立刻甩绳套颈,用力一勒,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可另一边,两个黑衣人已经摸到物资堆旁,一人拖着药箱往坡下滚,另一人抽出火折子就要点油布。
“别让他们烧!”萧景珩冲过去,折扇“啪”地打开一晃,实则袖箭“嗖”地射出,正中纵火者手腕。火折子掉进水洼,熄了。
他来不及喘,抬脚踹翻扑来的敌人,反手用扇骨敲断对方膝盖。那人倒地惨叫,还没爬起,就被旁边赶来的粗布汉子一棒打晕。
但敌方人多,攻势狠辣,专挑薄弱处下手。联合势力这边刚打完伏击,体力未复,又有伤员拖累,阵型很快被打乱。
“缩进来!”萧景珩大吼,“守住中间!别散!”
阿箬迅速反应,带着还能动的人把伤员往中心拉,用车厢围成半圆。几个年轻队员拼死挡住外围,刀光在雨夜里闪成一片。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一辆货车已经被推下山坡,撞断树干后翻倒,车厢破裂,药材洒了一地。两名黑衣人趁乱拖走一个昏迷的队员,消失在林子里。
“追不了。”阿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血,喘着气说,“我们走,只会被一路猎杀。”
萧景珩没动,盯着那辆焚毁的车。火没点起来,但车厢已经碎了,底下压着的盐袋破开,白花花撒在泥水里。
“不是为了烧。”他低声道,“是为了毁。”
“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靠这些活命。”他转头看她,“毁一批,乱一阵,我们就得自己乱了。”
阿箬咬牙:“所以他们是冲着士气来的。”
“不止。”萧景珩弯腰捡起一块被踩烂的当归,捏了捏,“他们连我们有多少药材都算准了。这批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不是临时凑的。”
这时,扎辫子姑娘跑过来,脸色发白:“世子爷……李三和王五不见了,我最后看见他们被拖进林子,没再出来。”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没人说话。
雨势未减,如注般倾泻,打在肩上、脸上,冷得刺骨。
“三个重伤,五个轻伤,两箱药材报废,一架车毁,两人失踪。”阿箬低声数着,声音有点抖,“咱们……亏了。”
萧景珩点点头,没否认。
他走到火堆前,一脚踢散余烬,让那点光彻底灭了。营地陷入昏暗,只有闪电偶尔照亮人脸。
“现在有人说要撤吗?”他环视一圈。
没人应。
“不想撤也行。”他继续说,“但得想清楚——我们现在走,山路烂成这样,能见度几乎为零,敌人熟悉地形,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踩火星的后生小声问。
“不撤,也不追。”他看向阿箬,“等。”
“等什么?”
“等他们再来。”他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笑意,“但他们下次来,得发现这儿跟上次不一样。”
阿箬盯着他:“你是说……改规矩?”
“轮岗时间不准再按两刻钟。”他竖起一根手指,“今晚第一班半个时辰,第二班一炷香,第三班突然提前。让他们摸不清。”
她点头:“物资也不能堆一起了,得分开放。”
“对。”他抬手示意远处一块凸起的岩壁,“那边有个凹处,能避雨。把一半粮食和药搬过去,留个空帐篷充数。他们要是来偷,先炸个假的。”
“还得设假哨。”她接话,“我在坡东埋个稻草人,披件旧衣服,半夜让它‘站岗’。”
“聪明。”他看了她一眼,“再让飞脚团的小孩在附近来回跑,留脚印,但人不露面。让他们以为我们增援到了。”
几人听着,神色渐渐稳了下来。
粗布汉子搓了搓脸:“那……还打吗?”
“打。”萧景珩看着漆黑的林子,“但得让他们知道,咱不是好啃的骨头。”
这时,一道闪电劈过,照亮整片山坡。众人脸上雨水直流,衣服湿透,伤处隐隐作痛,但没人低头。
阿箬蹲下身,开始清点剩下的药包。她把板蓝根和当归分开,一包包码整齐,动作利落。
“你伤口渗血了。”阿箬突然说。
“雨泡的。”萧景珩头也不回,“等会拿酒擦擦。”
“酒得留着引火。”
“那就用雨水。”她抓了把湿泥按在他伤口上,“先止血。”
旁边几个人听见了,低低笑了一声,气氛松了半分。
可笑完,又静了。
因为谁都明白——赢了一次,不代表能赢第二次。
敌人比想象中更快、更狠。截了他们的货,他们当晚就杀回来,手段干净利落,目标明确。
这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
这是冲着灭人来的。
萧景珩走到坡边,望着被雨水冲刷的山路。那条侧坡已经变成泥河,根本没法走。回城的路断了。
林子里,又有树叶沙沙响。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他们还在看。”
阿箬走过来,站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那就让他们看。”她说,“看我们修墙、换岗、藏粮、设套。”
“他们要是再敢来呢?”
“那就让他们知道——”她咧了下嘴,雨水顺着下巴滴落,“这山头,不好抢。”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右手重新缠了道布条,打了个死结。
火堆没再点。
但营地四周,多了几处新脚印,几堆挪动过的石头,还有岩壁后悄悄铺开的干草。
雨幕深处,林子静得像坟地。
一只山雀突然惊飞,翅膀扑棱声划破寂静。
萧景珩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刀刃朝外,插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