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截获物资,初战取得胜利
天刚破晓,山风卷着露水味往人脖子里钻。萧景珩带着队伍贴着鬼牙坡的岩壁往前挪,脚底碎石一踩一个滑。他抬手压了压帽檐,眯眼往前头望——原定埋伏点空荡荡的,连个鸟影都没有。
“不对劲。”他低声说,回头看向阿箬,“探路的还没信儿?”
阿箬正蹲在一块大石头后头拧干袖口的湿泥,闻言抬头:“三短一长哨音,刚响过,说是敌队拐了,没走主道,改爬侧坡。”
萧景珩眉头一跳。主道是官修土路,宽且平,侧坡全是乱石灌木,骡马难行。敌人绕远走险,要么是防伏击,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他没多想,立刻挥手:“老规矩,变阵。阿箬带四人切后路,封退路;我带三个手脚利索的,从上头滚石头砸他们脑袋。”
话音刚落,那粗布汉子已经解下腰间麻绳:“我打头,世子爷跟紧点。”
“你别管我,”萧景珩把折扇塞进怀里,顺手抄起一根削尖的木棍,“我怕死得很,不会往前扑。”
众人轻笑一声,紧了紧兵器,分两路悄无声息地散开。
阿箬猫着腰在灌木丛里穿行,耳朵竖着听动静。她左手攥着哨子,右手摸出一小把石灰粉撒在地上——这是暗号,表示“已到位”。不多时,前方传来骡蹄踩断枯枝的声音,接着是低沉的吆喝:“慢点!这坡滑得要命,摔死老子算谁的?”
她咧嘴一笑,吹出三短一长哨音,声音极轻,像夜鸟扑翅。
几乎同时,上方山坡轰隆作响,几块百斤重的石头顺着坡势翻滚而下,砸得押运队人仰马翻。一个黑衣护卫刚抽出刀,就被滚落的树干扫中胸口,当场吐血倒地。
“动手!”萧景珩从高处跃下,木棍横扫,直接将一名持刀汉子敲晕。他身后的三人也冲了出来,刀光一闪,砍断了拉车的缰绳。
阿箬这边也动了。她带着人从侧翼包抄,两个黑衣人刚反应过来要反抗,就被沙包砸脸、绳索套头,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战斗不过半炷香工夫。
剩下的几个护卫见势不妙,扔下车子拔腿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别追!”萧景珩喊住要冲出去的年轻后生,“咱们要的是货,不是人头。”
阿箬已经蹲在第一辆货车前,手里多了把铁撬棍。“箱子上锁了,”她嘟囔一句,用力一撬,“咔”地一声,铜扣崩飞。
箱盖掀开,一股陈米混着药草的味道冲了出来。
“粮食,”她伸手抓了一把,“糙米、豆子,还有干饼,够三百人吃十天。”
旁边有人打开第二箱:“这儿是药材!板蓝根、当归、黄芪,成捆的布条包着,没拆封。”
“第三辆着火了!”扎辫子姑娘突然喊。
果然,最末那辆车尾冒起了黑烟,火苗已经开始舔车厢。阿箬一个箭步冲过去,抄起地上的沙土就往火上扬:“快!拿水囊泼!都别愣着!”
几人赶紧围上来,有的用衣服拍打,有的倒水,折腾了好一阵才把火压住。好在烧得不深,箱体还完整。
“打开看看。”萧景珩走过来,脸色沉着。
撬开一看,里面是整匹的粗布和几捆棉纱,底下还压着两袋盐。
“全是民生物资。”阿箬抹了把额头的汗,笑了,“这帮孙子打着运货的旗号,背地里抢百姓口粮,真能装大尾巴狼。”
萧景珩没笑。他蹲下来,翻看那些布匹的封条,又捏了捏米袋的缝线,最后抽出一截断线头,在指间捻了捻。
“这批货不是临时凑的,”他说,“是早就备好的,统一打包,专人押送。说明对方有组织,有据点,不是流寇。”
阿箬点点头:“那咱这第一拳,算是打到七寸上了。”
这时,联合势力的其他人都围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打完架的亢奋。那个踩火星的后生咧着嘴:“世子爷,咱们赢了吧?这仗打得痛快!”
“赢是赢了,”萧景珩站起身,扫了众人一眼,“但别忘了,咱们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狗急了还跳墙,谁知道有没有后招?”
他话音刚落,远处林子里突然惊起一群山雀,扑棱棱飞向天空。
所有人立刻闭嘴,手按兵器。
“有人窥探。”阿箬低声道,眼神一凛。
萧景珩抬手示意安静,耳朵微动。风向变了,潮湿气越来越重,云层压得低,看样子要下雨。
他迅速下令:“把所有物资集中到坡顶那片平地,避风又干燥。四个人轮岗,两人瞭望,两人巡边,其余人休整补水,不准大声说话,不准生火。”
阿箬立刻带人行动。伤员被扶到边上坐下,轻伤的自己包扎,没人喊疼。她挨个检查水囊和干粮袋,发现有个姑娘手臂擦伤渗血,二话不说撕下自己衣角给她绑上。
“疼不?”
“不疼,就是蹭破点皮。”
“那就好,”阿箬拍拍她肩膀,“第一仗赢了,接下来更要活着回去。”
萧景珩站在坡顶最高处,手里握着短刀,目光盯着远处那片密林。雨点开始零星落下,砸在刀面上发出轻响。
他身后,九辆货车整整齐齐码在干燥坡地上,像一排缴获的战旗。粗布汉子正用油布盖箱子,扎辫子姑娘在清点人数,年轻后生抱着干饼啃得满嘴渣。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放松。
这场仗打得干脆,可谁都知道,这才刚开始。
阿箬走过来,递给他半壶水:“喝点?”
他接过,仰头灌了一口,没咽,先漱了漱嘴,然后才吞下去。“雨水要来了,”他说,“山路会烂,不好走。”
“那就等雨停再撤。”
“不撤。”萧景珩看着她,“我们得让他们知道,这地方现在归谁管。”
阿箬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是想留个牌子,写‘此山已被萧家承包’?”
“差不多。”他嘴角一勾,“至少让他们下次运货前,先想想值不值。”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雨渐渐大了,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坡下那条侧坡已经泥泞不堪,几具被撂倒的黑衣人还躺在那儿,没人去管。
联合势力的成员们或坐或蹲,守着缴获的物资,像一群护食的狼。
萧景珩把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下手腕。刚才搏斗时被划了一道,布条缠了三层,血没再渗出来。
“你伤着了?”阿箬瞥见他动作,随口问。
“小口子,不碍事。”
“那你别逞强。”
“我没逞,我一向很怂。”
“那你刚才第一个跳下去?”
“那是为了抢功劳好分粮。”
周围几个人听见了,闷头笑起来。
气氛松了些,但警惕没松。
萧景珩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滚滚,雷声隐隐。他低声说:“今晚不能走,得在这儿过夜。”
阿箬点头:“我让大伙轮流睡,两刻钟换一次岗。”
“嗯。”
他转身走向物资堆,脚步沉稳。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眼那片密林。
树影晃动了一下。
他眯起眼,没动,也没喊。
片刻后,一只野兔从灌木丛里窜出,飞快逃走。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浇在山坡上,冲出几道细小的沟壑。缴获的货车静静停在坡顶,油布盖得严实,像一座临时筑起的堡垒。
阿箬蹲在药箱旁,正把药材一包包重新捆扎。她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手指却稳得很。
萧景珩走过来,站她旁边,没说话。
她抬头:“干嘛?”
“看你能不能把当归和板蓝根分清楚。”
“你当我叫花子出身是白混的?”
“那要是混错了,治不好人怎么办?”
“治不好我就改行卖煎饼。”
他又笑了下,这次没忍住。
远处,雷声滚过天际,一道闪电劈亮山林。
紧接着,第二只山雀惊飞而起,方向与刚才不同。
萧景珩的笑容淡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手再次按上刀柄。
雨幕深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