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初入江湖,遭遇神秘挑衅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墙头,别院门外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十个人影排成两列,站在土路上。阿箬把最后一枚铜牌塞进怀里,抬头看向站在门槛上的萧景珩。他穿着那身灰青色粗布衣,袖口磨得有点毛边,腰间别着一柄普通铁刀,再没有玉佩香囊晃眼,活脱脱一个跑江湖的浪子。
“都到齐了?”萧景珩问。
“齐了。”阿箬应道,顺手拍了下身边瞎眼老头的肩膀,“老爷子今儿起得比鸡还早。”
老头咧嘴一笑:“星象说今日宜出行,不宜窝着。”
萧景珩没笑,只点点头,抬脚迈出门槛。队伍立刻跟上,脚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响。他们没走正门,绕后巷出城,一路无话,直到官道岔口才停下。
岔路口有几拨人歇脚,有的坐石头上啃干粮,有的靠树抽烟袋。见这队人整整齐齐走来,一个个都抬起头打量。
“哟,这是哪来的义勇队?”一个络腮胡汉子叼着草根,斜眼看,“穿得倒齐整,像衙门口跑腿的。”
旁边一人接话:“说不定是哪家逃出来的家丁,凑块牌子就敢闯江湖?”
这话音刚落,阿箬眉毛一竖就要上前,却被萧景珩伸手拦住。他摇摇头,低声道:“我们现在是‘萧珩义队’,不是南陵王府的人。忍一句风平浪静,露一分祸起萧墙。”
阿箬咬唇,到底没动。
萧景珩反倒往前走了两步,拱手笑道:“各位前辈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曾听过一句话——‘真本事,不问来历’?”
众人一愣。
那络腮胡吐掉草根:“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萧景珩笑容不变,“我们不打听别人的过去,也请别人别管我们的出身。江湖路远,谁还没个难处?能动手的,未必有脑子;能说话的,也不一定怕事。”
他说完,目光扫过一圈,不卑不亢。那些人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讥讽。有人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吃东西,气氛到底松了些。
萧景珩转身,朝队伍招手:“走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日头渐高,山路蜿蜒。中午时分到了一处茶棚,几张破桌子摆在树荫下,老板是个驼背老汉,见有人来,忙端出粗瓷碗倒水。
“歇会儿吧。”萧景珩说,“喝水,不吃饭。”
十人分散坐下,阿箬接过一碗水刚要喝,忽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水碗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水泼了一地。
撞她的是个佩刀大汉,满脸横肉,站那儿不动,冷笑:“小丫头眼神不好?还是想讹人?”
周围几个喝茶的汉子立刻围上来,隐隐形成半圈包围。气氛一下子绷紧。
阿箬低头看着碎碗,没吭声。
萧景珩却已经起身,一手扶住她胳膊,笑着摆手:“误会误会,是我们没放好碗。”说着弯腰把碎瓷片踢到路边,动作自然,脸上连一丝怒意都没有。
他眼角余光却已扫过四周——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下,坐着两个黑衣人,不动如石,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一个手里摩挲着刀柄,另一个始终没碰茶碗。
不是路人。
萧景珩心里有了数。
他低声对阿箬使了个眼色。
阿箬立刻会意,抽噎两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我们……我们就是想找个活路……不敢惹事……真的不敢……”
她说着,肩膀一耸一耸,像个受尽委屈的小丫头。那大汉啐了一口:“软骨头。”挥手示意同伙散开,自己也转身走回座位。
茶棚恢复平静。
但萧景珩知道,刚才那一撞,不是偶然。
他拉着阿箬走到角落坐下,低声问:“没事吧?”
“屁大点事。”阿箬翻白眼,“演给你看的,我差点自己信了。”
萧景珩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那两个黑衣人。他们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变。
“这不是普通欺生。”他喃喃,“是有人在试我们深浅。”
阿箬眯眼:“谁?”
“不知道。”萧景珩摇头,“但肯定不是这几个莽夫牵头。你看那俩黑衣人,纹丝不动,像是监工。这种架势,是冲我们来的。”
“那就打呗!”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是那个使飞镖的寡妇,脸色不太好看,“十个人怕他一个?我们训练五天,就为了被人当街羞辱?”
“我也觉得该教训一下。”另一个队员接口,“不然以后谁都能踩一脚。”
萧景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发火,也没反驳。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走,换个地方歇脚。”
队伍沉默地跟着他离开茶棚,往前方一片林子走去。太阳偏西,林间有风,吹得树叶哗哗响。
进了林子深处,萧景珩停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翻滚着落下,砸在枯叶上,滚了半圈,停住。
他蹲下身,指着地说:“看见了吗?正面朝上,我们就打;反面朝上,就走——现在,它躺在那儿,谁也不知道是哪面。”
队员们凑近看,没人敢伸手去翻。
“真正的强者,”萧景珩低声道,“不是打赢每一场架,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该打。今天那人是饵,后面还有网。我们刚出来,底细未明,一动手,就落进了别人的局。”
他抬头,扫视众人:“你们信我,是因为我教你们暗号、练配合、定规矩。但最该守的规矩是什么?是听令行事。我不让动手,谁都不能动。明白吗?”
众人低头,陆续点头。
“记住,”他站起身,望向远方山路,“我们要做的事,不在街头斗狠,而在江湖深处。走吧,前面还有路。”
队伍重新列队,默默出发。
阿箬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茶棚早已看不见,只有官道蜿蜒入山,像条灰带子。
她快走两步追上萧景珩:“你说的那个‘网’,有多大?”
“还不清楚。”萧景珩目视前方,“但既然有人专门安排人撞你,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也知道你会在队伍里。”
阿箬皱眉:“那他们是不是还知道别的?比如……我们的名字?”
“可能。”他淡淡道,“也可能,他们只是在等一群新人出现,随便挑一个下手。但不管怎样,现在不能乱。”
“所以咱们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萧景珩纠正,“是等。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等我们摸清他们的路数。现在动手,赢了也是输。”
阿箬撇嘴:“听着像算账。”
“本来就是算账。”他笑了下,“江湖不是擂台,没人规定必须见招拆招。我们是来查事的,不是来打架的。”
两人并肩前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队伍走出林子时,天色尚亮。前方山路分岔,一条往南,一条往西南。萧景珩站在岔口看了看,指着西南那条:“走那边。”
“为啥?”阿箬问。
“直觉。”他说,“越偏的地方,越容易藏东西。”
队伍依令转向,踏上西南小道。路窄,杂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走。萧景珩走在最前,手按刀柄,步伐稳健。
阿箬跟在他侧后方,忽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从别院出来到现在,我们遇到的所有人,说话都带着一股‘考校’味儿?”
“注意到了。”萧景珩点头,“像是江湖老油条看新手,上来先掂分量。”
“那要是接下来每一段路都有人等着我们呢?”
“那就说明,”他目光微沉,“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进江湖。”
“可我们才刚起步。”阿箬嘀咕,“谁会这么紧张一支十个人的小队?”
萧景珩没答。
他知道答案可能很复杂,但现在不能说。
也不能猜。
只能走。
一步一脚印,一言一行都在被人看着。他得确保每一步都不出错。
队伍继续前行,山风渐起,吹动衣角。远处有乌鸦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萧景珩忽然停下。
“怎么了?”阿箬问。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示意全队安静。
前方路边,一根树枝被折断,斜插在土里,断口新鲜。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慢慢靠近,蹲下查看地面——有鞋印,不止一种,方向凌乱,像是有人在此聚集过。
他站起身,看向阿箬:“记一下位置。”
阿箬掏出随身小炭条,在手臂绑带上快速画了几笔。
萧景珩环顾四周,低声下令:“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走出这片山。”
队伍立刻提速。
他走在最前,手始终没离开刀柄。
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终于翻过一道山梁。眼前是一片开阔谷地,远处隐约可见村落轮廓。
“今晚就在前面落脚。”萧景珩说,“轮流守夜,保持警戒。”
阿箬点点头,忽然笑了下:“你说,咱们这一路,像不像闯关游戏?过一关,来一波怪。”
“不像。”他摇头,“这是真人局,输了不是重来,是死。”
阿箬吐了下舌头,不再开玩笑。
队伍继续前进,夕阳将十个人的影子投在山坡上,拉得又细又长。
萧景珩最后回望了一眼来路。
山道空寂,唯有风吹草动。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而且,不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