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金家的续命之法一旦开始,除非被续命之人身子痊愈,不然就断然没有中断的可能。
也就是说。
金元宝每日都得放够足量的血,然后配着药汁喂金元宵尽数服下。
这才能稳住金元宵的生命体征,让其保持在一个植物人的状态。
穆言谛说道:“伸手。”
金元宝不明所以:“你不应该先去看看元宵吗?”
“让你伸手就伸手,别废话。”
“哦。”
或许是因为故人重逢,也或许是有了希望和主心骨,坚强良久,性格变得阴鸷的金元宝伪装有那么一瞬的崩裂,委委屈屈的朝穆言谛伸出了手。
说话就说话...
第一你有必要那么凶吗?
他又没说不照做。
穆言谛没有急着将手搭上他的手腕,而是盯着他的手腕看了许久。
“第一?”金元宝:你到底搭不搭脉?
“你小子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穆言谛说着,将手搭上了他那满是刀痕的手腕,按住了他的脉搏。
金元宝闻言,眼神黯然了一瞬:“倘若第一经历过如我一般的境遇,想必会比我做的更狠。”
穆言谛对此不做评价,只是说出了自己的诊脉结果:“暗伤未愈,气血两亏,若是不好好调理,哪怕你阳寿还有五百年,也没几年好活了。”
“左右金家也没了。”金元宝垂下眼帘:“倘若元宵也撑不住,我活那么久也没什么意义。”
早死一点...
也挺好。
只可惜,大仇未报。
穆言谛收回手,手腕翻转便从冥府空间内取出了一瓶补血丹,塞入了金元宝未曾来得及收回的手中。
“一日两粒,没了就找我。”
“什么?”金元宝微怔抬眸看他。
穆言谛说道:“补血丹。”
“再多的...等过一段时间,让倾殊给你治。”
他现在没空给金元宝调理身体。
只能虚养着。
金元宝于此,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终只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举手之劳。”穆言谛环顾四周,问道:“金元宵人在哪?”
金元宝指路:“那边的屏风后头。”
“嗯。”穆言谛抬步绕过屏风,来到了榻前。
就见金元宝双眼紧闭,面色发青,嘴唇泛紫,若非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是个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且看起来应该已经死了一个月,似是刚从坟里刨出来的。
金元宝跟着走了过来:“元宵中的毒,本是汪家人打算给我下的,是他为我挡了。”
他的语调中,是深深的无力:“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如何研制出的毒药,别说解法了,毒里有什么,我都看不出来。”
穆言谛顺势在榻边坐下,将手搭上了金元宵的脉搏。
然后。
他就联系上了陌倾殊。
——咋了玉君,金家的情况很棘手?
——其实也还好,至少两个人都还活着,不过你猜猜,我在金元宵的身上把到了什么?
陌倾殊闻言,给御长欢腿部扎针的动作也没有丝毫停顿。
——具体是什么毒猜不到,但和陌家脱不了关系,对么?
——嗯,是‘隐鸠’。
穆言谛话落。
陌倾殊的眸色瞬间变得冰凉一片。
——陌家叛族之人做的。
他笃定。
穆言谛说道。
——准确的来说,是叛逃陌家,投靠汪家之人所做。
陌倾殊将熬好的药端到了御长欢的面前:“一口闷了。”
“是。”御长欢接过药碗,“咕嘟咕嘟”就将药液喝了个干净。
嗡——
金针震颤。
陌倾殊抬手朝着御长欢身上点了两下,确保他无法有所动作后,这才与穆言谛继续交谈了起来。
——陌家的门户,清理干净了吗?
——自然。
穆言谛表示,看在倾殊的面上,他绝不会让陌家蒙羞。
所以在铲除汪家时,那些从汪家揪出的陌家人,他也一个没留。
——那就好。
如此陌倾殊也就放心了,他随即问道。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
——金元宵身上的‘隐鸠’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我没有治疗的把握。
——你看他还能撑多久?
——至多不过一个月。
陌倾殊想了一下御家这边的治疗进度,打算将人都打包带走。
——三天后,京都见。
——行,那我先把人带回去。
——嗯。
“第一,情况如何?元宵还有救吗?”
“有。”
金元宝得到这个确切的答案,眼眶顿时就红了:“太好了...第一,只要你能救元宵,我愿意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这倒不必,只要病好了跟我合作就行。”穆言谛将手从金元宵的脉搏上移开,而后在他的身上点了几下,封住了几个关键的穴位:“你们这些人啊,总是喜欢说些同样的话。”
可他并不缺牛马。
毕竟墨脱几万头牛马还搁草场散养呢。
“没办法。”金元宝无奈:“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给的出来的东西了。”
若金家没倒,他必然以厚礼谢之。
可现在...
穷困潦倒,不提也罢。
穆言谛说道:“去收拾东西吧。”
“嗯?”金元宝:收拾东西干嘛?第一的下一步操作,不应该是救人吗?
穆言谛解释:“金元宵所中之毒,是陌家三大秘毒之首‘隐鸠’,在以前是专门提供给皇室,控制死士用的。”
“一阶段只需要服用特制解药即可解除,二阶段则是得配上陌家独有针法,将毒素逼出体外。”
“而金元宵体内的毒,已经发展到了第三阶段。”
“虽说我也不是解不了,但始终没有陌家族长亲自解毒来得稳妥一些。”
“陌家的毒,为什么会出现在汪家人的手中?”金元宝很难不阴谋论。
穆言谛于此,只是问道:“金家出过叛徒没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金元宝还是点了头。
“这不就得了?”穆言谛:事情就这么简单,用不着胡思乱想。
“去哪?”
“京都。”
“会不会不太安全?”
“汪家人都死绝了,有什么不安全的?”
金元宝:!!!
我的大仇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得报了?!
“所以...”他欲言又止,感觉自己没睡醒,生怕自己问出来,梦就醒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穆言谛催促:“时不待人,搞快点,别墨迹。”
“好。”
金元宝一阵翻箱倒柜后,收拾出几件旧衣服和几张十块钱的钞票,然后放到了一个小包袱里。
“第一,我收拾好了。”
穆言谛:......
“没了?”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
“对。”金元宝表示:我和元宵全身上下就剩这点家当了。
“好吧。”穆言谛:我都多余让他收拾,直接把人打包带走好了。
说实话。
这确实是他目前所遇到的,活着且混得最惨的长生家族族长了。
“劳烦第一将元宵捆我背上。”金元宝:我一只手不好操作。
穆言谛沉默了两秒,转头就朝门外喊道:“言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