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看。
见地上躺着几张纸,拾起拼在一处,看过后,心头也是一震。
萧泫如今可是帝王,怎会为了顾希沅做到这种地步?
扔了纸去扶萧瑾宸:“宸儿,快随娘进去,别想了,就当她不在了好不好?”
“难道我一开始就错了吗?难道萧泫才是她对的人吗?”
萧瑾宸不动,双眸空洞:“我做不到娶她为太子妃,做不到对她的商贾外祖如亲人,做不到此生只有她一人。”
“为何我什么都做不到,萧泫却能做到?”
“儿啊,不是你的错……”皇后见他这般痛苦,泣不成声。
“我到底是差在哪里?”萧瑾宸按着季氏双肩,紧张地问:“母亲,儿子真的比不上萧泫吗?”
季氏猛摇头:“不是的,宸儿,是娘的错,是娘看不起她,才会导致你也认为她不配,都是娘的错!”
“你怪娘,别怪自己好不好?”季氏拉着他的手打自己:“你打娘,是娘不好,耽误了你娶她,都是娘的错,你很好,一点都不比萧泫差!”
“是娘一直强调你储君身份,你只是太孝顺。”
萧瑾宸松开她,摇头苦笑:“不怪任何人,是我不如萧泫。”
“从始至终,是我胆小怯懦,不敢给她超乎世俗的偏爱,而萧泫可以。”
蹲下身,缓缓拾起地上纸张:“是我配不上她,她选萧泫选的很好,她值得更好的。”
看着儿子拿着几张纸,佝偻着回房,嘴里不停地说她选的好,季氏捂着胸口缓缓坐地,眼泪决堤。
都是她的错,对他期望太高,总想让他事事出色,不能有一丝污点。
她若不争,儿子不会错失所爱,娘家也不会满门抄斩。
她仰头,哭的撕心裂肺,最该死的人是她才对!
小公公看着这对母子摇了摇头,转身退出院子锁好门。
当太子做皇后也没什么好,越身居高位想要的越多,到最后失去的越多。
几日后,风诀亲自带着圣旨到了江家。
一家人跪地接指,听到顾希沅还是被封为皇后,萧泫还把此生只她一人写进了圣旨,都沉默了。
这皇后不当是不成了。
明明已经想好,就让希沅轻松地活着,没想到萧泫能为希沅做到这个地步,也不知该不该高兴。
风诀看到他们的表情,很是不解:“国夫人,江老爷,你们不高兴吗?”
几人挤出一抹笑:“高兴的高兴的。”圣旨都下了,谁敢说不高兴?
这样子是高兴?
风诀真不懂这一家人怎么回事,不过没关系,对他们是好事:“国夫人,属下接您回京。”
“多谢。”江淼和江洵收拾东西回京。
江老爷没回,想着外孙女来江南,家里也有人。
墨楠的信传回毒谷,墨寒收到看过后,心情同墨楠一般无二。
他没想到一国帝王能为小姐到这个地步,他们四个不必再争,小姐已经找到最配得上她之人。
缓了缓情绪,拿着信去找顾希沅。
顾希沅正坐在榻上看账册,听闻他来,走去堂屋。
“墨寒见过小姐。”
“有事?”
墨寒点头,他说不出口,便把墨楠的信递了出去。
顾希沅诧异,示意听荷拿过来。
“听竹,给小姐倒杯茶。”墨寒提醒。
听竹微愣:“是。”
顾希沅见此察觉不对,起身接过信打开。
“墨寒,陛下已下旨,封小姐为后,此生只娶小姐一人,不论生死。且已昭告天下,相信毒谷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顾希沅身子一歪,听竹赶紧扶住,听荷送上茶水:“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顾希沅坐回去,只觉一颗心热的难受,接过茶水饮了一口。
“都出去。”
“是,小姐有事叫奴婢。”三人退出去,关好门。
顾希沅深叹口气,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信上,他是不是傻?
她都走了,甚至已经“不在人世”,他完全可以另立皇后,三宫六院,坐拥天下美人。
也可通过后宫稳固朝堂,好处可比她一个人强得多,为何要如此?
本以为时间一长他就会放弃的,可现在……
顾希沅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不值得他如此。
信还没看完,她拭去泪水,继续看。
“陛下封夫人为国夫人,一品诰命,赐镇国公府,国夫人和诚少爷同住,想必有意封为国公。”
顾希沅放下信,趴在桌上,任由泪水没入衣袖。
她只是十万两随便买的王妃,即便他不当他们是合作,即便他们相处这段时间他是真心的,也不至于如此。
门外,听竹听荷很是担忧:“寒少爷,信中说了什么?”
墨寒垂眸:“陛下下旨封小姐为后,此生不纳妾,封夫人一品国夫人诰命,诚少爷赐国公府。”
“怎会?不是已经传小姐不在了吗?”
“别人不知,陛下自是知道,是小姐故意传的。”
二人没想到皇帝对小姐如此深情:“也不知小姐会怎么选。”
墨寒低语:“小姐值得。”
三人等了许久,也不见顾希沅出来,有些担忧。
最后没办法,听荷轻轻敲门:“小姐,奴婢给您换一壶热茶。”
顾希沅擦去眼角泪水,起身过来开门:“进来吧。”
“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
墨寒试探问道:“小姐,要安排车驾回京吗?”
顾希沅摇头:“不必。”
“那……是否要给京里回信?”
“也不用。”
墨寒现在想法变了,他希望顾希沅幸福,他看到过她幸福时的样子,就是她和萧泫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而现在,他能看出她过得并不快乐,与在京时完全不同。
她心里有皇帝,如今也知晓皇帝深爱他,为何不回去?
“小姐,如今您的计划已经被陛下拆穿,不回去也没有了意义。”
顾希沅摩挲着手指:“拆穿就要回去吗?”
“若我让外祖父给我办葬礼,留下遗书,陛下不另娶,我死不瞑目,他下的圣旨才没了意义!”
墨寒大惊:“小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