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个表情。”
采药女抬头,就见凌伊山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是个怪人。”
凌伊山笑着说道。
若是说面前的女人好面子,她却能蹲在自己面前捡别人不要的药渣。
若是说她不好面子的话,她却又拒绝陆东家的好意。
采药女上下狐疑打量了凌伊山一阵。
她怎么感觉对方的话变多了,比之前多了一些活人味。
“走,请你吃好的。”
采药女拍了拍钱袋子,里面的铜板声音清脆。
之后她领着凌伊山去了包子铺,而她口中的好东西则是没什么油水的菜包子,除了菜包子之外,还有着不少的炊饼,算是这几天的口粮。
看着剩下不多的铜板之后,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两张嘴吃饭还是太厉害了,她采药赚的一点钱有点捉襟见肘。
不过有凌伊山这个武力,她之后也能去更深一点的林子里面采药。
采药女的住处位于城外的一个破庙,里面有几个她捡回来的缺胳膊断腿的桌椅,不过打扫得很干净。
床则是堆在一起的稻草。
接着她将刚刚买回来的灰扑扑的炊饼堆在一起开始了分赃。
“这个是你的。”
采药女将一个菜包放到了凌伊山的面前。
“第二个是我的。”
接着她将一个菜包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凌伊山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采药女分赃。
没过多久,面前的东西也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个。
“十三,这是你的。”
采药女纠结了一阵,还是将这个多出来的递到了凌伊山的面前。
只是凌伊山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采药女。
“你刚刚叫我什么?”
凌伊山看着面前的采药女,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如梦初醒。
“我没叫你啊。”
采药女看着凌伊山这副古怪的模样,被吓了一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接着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十三?”
两个字如同炸弹落在了凌伊山的脑海之中,他的记忆开始翻涌,无数的记忆翻涌而出。
十三!
十三!
十三!
诸多不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呼唤他的名字。
他是十三,凌伊山!
大梦初醒。
采药女发现面前的人明明没有什么动作,但整个人的气质像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叫十三?”
采药女看着凌伊山,也是回过神,试探性地问道。
凌伊山笑着点了点头。
“好随便的名字。”
采药女毫不客气地开口说着。
但说完之后,她心中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别人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有名字,自己却没有。
想到这里她无意识地捏住了手中的炊饼,感觉自己跟面前的人距离好像又远了一分。
凌伊山向来会察言观色,见对方这副表情顿时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于是笑着开口说道:
“名字这个东西,不一定得是父母给,自己想一个也是可以的。”
“你要是真的要,我给你来一个。”
听到凌伊山的话,采药女脸上有些意动,不过她本就傲气,想了想开口道:
“不用,我自己想一个好听的。”
凌伊山笑而不语没有说话。
凌伊山抓起面前的炊饼咬了一口,发现味道实在不能恭维。
另一边的采药女则是将之前收集的药渣拿了出来,放进一个破了角的土罐子里面熬药。
这药渣是别人用过的,熬出来之后的药只挂上了浅浅的一层颜色。
采药女没有嫌弃,一口炊饼一口汤药就着吃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晚上。
采药女将破庙的大门封好,接着看向了凌伊山,咬了咬嘴唇问道:
“你不睡觉?”
凌伊山坐在庙内破旧的蒲团之上打坐,老神在在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回道:
“总共就一张床,你想跟我挤一起?我倒是不介意。”
听到凌伊山的话,采药女的脸上一红,似乎这才想起来这茬,支支吾吾地没有继续开口,自己顾自己地回了那堆稻草睡了起来。
她眯着眼睛偷偷打量着凌伊山,看对方一动不动就这样坐着,感觉对方真是个怪人,这样怎么睡得着的。
不过原本空荡荡的破庙之中突然又有了一点别样的生气,对方又那么保护自己,采药女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安心,沉沉睡去,心中从未有过的踏实。
果然没有一点灵气。
凌伊山盘腿打坐,心中微微一叹。
他回来是为了修正修仙的历史。
但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现在连灵气都没有他也无能为力。
只是他如今也不知道自己回到了龙国多久之前,距离灵气复苏又得多久。
凌伊山心中想着,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凌伊山连忙睁开眼,就见采药女此时正在稻草堆里面蜷缩成一团,大声咳嗽着,脸上病态的惨白,嘴角竟然都带上了一抹鲜血。
他连忙凑了过来,查看了一番,只感觉对方的浑身发寒,显然是发病了。
凌伊山学过【医改命】旁敲侧击学过一些医术,若是灵气还在,凌伊山轻松就能解决,但是现在他却没有多少的办法。
而且对方这病情他见过,先天亏空,不是后天喝药能够补回来的。
但眼下他只能重新将那锅药渣重新熬了起来。
只是药渣本就是别人用剩下的,白天一熬,晚上一熬,清得跟水一样怎么会有用?
而且现在凌伊山再去买药,感觉有些来不及了,将对方一个人丢在破庙里面他也担心。
“不、不要丢下我,这、这病没什么,过一会就好了。”
采药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凌伊山,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担心对方被自己吓跑,咳嗽的时候还用手死死护住嘴巴,担心漏出来一点声响。
“放心,我哪都不去。”
凌伊山见状轻声安抚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柔。
只是这样也并不是个办法,采药女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接着凌伊山看向了手中的汤碗,眼神闪烁了一瞬。
他寻了一块锋利的石头,接着在手中用力一划,鲜血缓缓落入汤药之中,将其染红。
“喝药,喝药就好了。”
凌伊山将那汤药端到了采药女的唇边,轻轻撑起她的身体,将汤药一点点地喂了进去。
同时他在心中不断念叨着:
好起来,好起来。
好在凌伊山的体内还有着金性,不知道是不是愿力发挥了作用,这药竟然真的有用。
将那碗混着凌伊山鲜血的汤药喝下之后,采药女的脸上逐渐涌上了一抹红晕,气息也变得平稳下来,最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