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伊山跟着采药女回了县城。
“小心点，别挡了车道。”
“那些老爷的马车可不会减速的。”
采药女看着凌伊山一副土包子的模样，出声提醒，接着将凌伊山顺势拉到了自己的里侧，远离了道路中央，像是生怕他挡了马车道。
话音刚落就有一马车呼啸而过，卷起了阵阵风尘。
“市区不知道减速慢行。”
“交警呢？交警在哪里？”
凌伊山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之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脑海之中的记忆开始翻涌。
他如今脑海之中一片混沌，唯一记得的就是“修仙”二字。
但偶尔下意识地会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一旁的采药女像是没有听到凌伊山的话。
或者说近在咫尺的她确实没有听到。
这句话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限制，在落入采药女的耳朵之前就已经被修正。
二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哪怕是采药女在凌伊山来之前已经给他伪装过一番，但他独一份、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在看到凌伊山身边的采药女之后，他们的眼中带着几分的轻视，笑着喊道：
“嘿，小乞丐捡了一个大乞丐。”
“小丫头这是给自己捡了个小夫君啊？”
周围的嘲笑声纷纷响起，其中有调侃，有嘲讽，但无论是哪一句落在人的耳朵里面都会让人不舒服。
凌伊山侧头看向了一旁的采药女。
后者的紧咬着嘴唇，脸上涌起一抹红晕，不知道是羞还是怒。
“要动手吗？”
凌伊山轻声问道，语气平静。
听到凌伊山这话，一旁的采药女脸上一惊，看向凌伊山那不似作伪的表情也是吓了一跳。
这人是真的会动手，而想起凌伊山之前一言不合就拳杀了十人的场景，她也不敢开这个口。
她顾不上害羞连忙拉住凌伊山的手，小声说道：
“可别可别。”
“习惯了，习惯了。”
她本就无父无母，来到这个世上孑然一身，四处流浪，加上从小体弱多病，比这个更难听的她都听到过。
本来这种程度她不会在意，只是想起了凌伊山之前那张脸，莫名觉得臊得慌，被凌伊山误以为是生气。
凌伊山见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不过凌伊山虽然没有动手，但他的眼神还是扫过了刚刚胡乱调侃的那群人。
本来还在起哄的几人被凌伊山的目光扫过之后，纷纷噤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
凌伊山虽然现在暂时没有了属于修仙者的力量，也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但他可是货真价实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光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胆寒。
换做一般人这个时候肯定是不敢开口了。
但这些龙国神人的前身却强忍着害怕，继续言语霸凌，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城中所以有恃无恐，亦或者是因为他们本就不是欺软怕硬的人，亦或者是二者皆有。
只能说龙国这个地方风水确实有说法。
殊不知面前这群人不知道尊卑的行为为日后的蝼蚁境、道友境、前辈境的严谨的阶级礼数划分埋下了种子。
见凌伊山竟然真的是为自己打抱不平，采药女心中微暖，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柔和了几分，轻声安慰道：
“别管他们了，这群人就是吃饱了闲的没事干，也就会动动嘴皮子。”
说完之后采药女就拉着凌伊山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
走着走着采药女突然对着凌伊山开口道：
“别动！”
凌伊山闻言脚步一顿，接着看向了自己的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
地上铺上了一层药渣，就在路中间，像是有人故意洒在这的。
“这是药渣嫁病。”
“将喝完的药渣洒在地上，然后等路人踩了就能把病痛传给别人。”
采药女出声提醒道。
凌伊山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采药女说完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蹲在地上，从怀里抽出了一片破布，摊开在了地上。
接着不理会凌伊山古怪的眼神，自顾自地将地上的药渣收集到布匹上。
“这家人我知道，他家的药我也能吃。”
采药女将地上别人弃之如敝履的药渣非常小心地搜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兜里面放好。
她从小体弱多病，但没什么钱买药，只能靠捡一点药渣才能活命。
接着采药女带着凌伊山在小巷子里面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间药铺。
凌伊山抬头一看，就大门上挂着老旧的木牌，上面写着“天丹药铺”四个大字。
凌伊山看着“天丹”两个字怔怔出神。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别乱跑。”
采药女对着凌伊山招呼了一声，旋即带着药篓去了药铺之中换钱。
就在凌伊山怔怔看着店名出神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小兄弟，我这店名如何？”
凌伊山循声看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绸缎衣裙的美妇正笑着看着他，开口问道。
听这话对方似乎是药铺老板。
“很有格调。”
凌伊山开口回道，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美妇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我看你是跟着那个小丫头来的？”
凌伊山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她是个好孩子，就是命太苦了。”
美妇笑着说了一句，接着补充道：“我姓陆，是这家药铺的东家，你可以叫我陆东家。”
“陆。”
凌伊山轻声念叨着，这个姓跟之前的“天丹”两个字让他脑海之中逐渐浮现起了更多的记忆。
“陆东家。”
对方也算是采药女的老板，凌伊山也做足了礼数，拱手一礼。
“这个你拿着，就当是我救济那丫头。”
陆东家笑了笑，接着给凌伊山递过来一个钱袋子。
凌伊山见状眉头一挑，并没有伸手，好奇问道：
“你怎么不直接给她？”
闻言陆东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道：
“别看那小丫头过得惨兮兮的，本人可傲着呢，我直接给她不会收的。”
凌伊山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
“你就不怕我把这钱昧了？”
陆东家闻言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
“我看人还算是比较准的，你这气度不像是看得上这点小钱的人。”
说完之后她伸手一抛，将钱袋子扔到凌伊山的手中径直离开。
凌伊山想到了之前采药女收集药渣的窘迫模样，想了想还是将其收下。
等到采药女出来之后，手中已经提着一个钱袋子。
“唉，要是那个是人参就好了。”
采药女叹了一声，接着招呼凌伊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