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降天格生桎梏,代价就是,挡住了门外的人,也锁住了笼中灵。
诸灵听来,却是稀里糊涂,尤其是九婴,相柳,穷奇,絜钩,祸斗,夫诸,猰貐,凿齿,大风...
祂们听不出【烛阴烬】言中之意,因为祂们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刚刚【烛阴烬】说话的声音上;不管是声线,语调,还是口气都变了。
变得极其陌生。
若是说之前只是错觉,那么现在,祂们可以笃定,眼前祂们看到的【烛阴】已经不是祂们那个大哥【烛阴】了。
至少这一刻不是,刚刚那句话,也一定不是祂说的。
所以,所谓神临,是寄生?还是共生?
【烛阴烬】自然能捕捉到九尊真皇的情绪变化,也知道祂们的困惑,可祂只是笑笑,全不在意,一群废物而已,祂们做何想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
至于祂口中提及的“伱”,不是人,而是灵,是沧溟的天和道,也可以叫天道。
因封印日渐衰减,沧溟天道便以自降天格的方式,来阻拦或是说限制【灵界】的黑暗生灵。
可沧溟万灵也因此受制于天,桎梏加身。
混沌时期,无上限,
荒古时期,道无极,
远古时期,极道不出,
上古时期,证道无门,
乱古时期,不见大道,
仙古时期,天不予帝,
一降再降又降,所以【烛阴烬】才说,一招用到底,却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知者,只当是天地灵气枯竭,无以为继,所以大道凋零,步入末法...
其实都是扯淡,天地本就是无中生有,一切的一切都会在循环滋生。
生命凋零犹可重续,生生死死莫过轮回,区区灵气岂能耗尽?
天地如此浩瀚,生灵如此渺小,便是登临极道,自立神格,比之苍茫宇宙,亦不过沧海一浮游,小小一浮游,又岂能饮尽沧海流?
当然这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祂既然醒了,也来了,就不能白来,总得陪这沧溟的天道好好玩一玩。
赢不赢的,同样不重要,反正赢得了一时,未必赢得了一世;
但是既然要玩,就得玩得尽兴。
祂胜过日月的眸,金辉更浓,似是在这一刹那,洞穿了燃烧的天壁,洞穿了那片虚无的大渊,看到渊之外,无垠星辰。
“嗯...有点意思,那就让我给你们,上点强度!”
祂闭上了眼,口中念诵起了一阵古老神秘的咒语,场中竟是无一人能辨得。
“去!”
【烛阴烬】龙指一挑,一缕细如蚕丝的意念,被禁术裹卷,以极快的速度遁出,穿壁,踏渊而去。
它跃渊而起,萧火,江怜,林生不察...
它离渊而去,被禁锢住的孟极无感...
它奔向碎星海时,恰巧与正朝此地赶来的赤甲青年擦肩而过,青年不觉...
唯有肩头小书灵,蓦然回望,眉头轻皱,“嗯?”
正蒙头朝着界海赶去的许闲,敏锐的捕捉到了小书灵的异常,轻问:“小书,怎么了?”
小书灵略一沉吟,模棱两可道:“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许闲也忍不住回首看去,
背棺仔大大咧咧道:“哪来的东西,你眼花了吧?”
反正它一直都挺精神的,并且时刻戒备着,毕竟眼看就要到界渊了,反正它是没看到。
小书灵也不敢确定,弱弱说:“可能真看错了。”
许闲也没多想,因为他自己也没感应到。
他想或许就是小家伙太紧张了,所以才会如此。
界渊,小书算是第二次去了,上一次,前主夜无疆死了,这一次,情况同样严峻,所以它一定很焦虑...
出言安慰道:“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有我。”
小书灵乖巧地点头,“嗯,我不怕!”
背棺仔也在一旁装腔作势道:“就是,都别慌,棺爷我啊,会出手的。”
小书灵一秒变脸,“你可拉倒吧...”
......
......
碎星海外,自许闲走后,萤堵在那条不朽出海的必经通道上,以累计斩落十一不朽。
锈剑横膝,气定神闲,眼前的光幕里,界门之争还在持续,依稀记得几日前暂歇了数日,可今朝冲锋又起。
黑暗生灵,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仙土活灵任何喘息之机。
萤看着,神情如常,只是内心却在无声之处波动。
算算日子,哥哥也快要赶到界渊了吧,或许这一切,要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不过,萤也有预感,这一切一定不会如想象中顺利的。
黑暗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有一波反扑,只是这波反扑大概不会在光幕里的界门上演,或许也不会在这碎星海上演...
总之天道已押注在哥哥一人之身了,答案只能交给时间。
能赢吧,
至少萤是这么祈祷的。
忽而,萤内心不安,霜毛之下的长耳蠕动,猛然回首,目起森芒,手中锈剑被攥紧,接着掷出。
欧阳剑只觉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发什么疯?
神念却已跟随锈剑蹿出,洞穿虚无,朝着虚无斩去。
结果自然是斩了一个空。
斩出一道虚无后,欧阳剑控制锈剑稳住剑锋,回挑向碎星海的方向,不忘抽空咒骂一句。
“有病吧?”
抬眸时却见了附身在孟极之躯的萤,探出巨爪,朝着碎星海前的空间抓去。
“轰!”
“嘭!”
气旋炸响,一颗星骸被攥入萤的掌心,像是也扑了个空....
萤悬空矗立,面色阴沉得可怕,满身霜毛似是乍起,五指持续用力攥紧。
蠕动间,被攥入掌心的星骸如齑粉般簌簌洒落。
“可恶!”
萤沉声低咒,喉咙滚动间,发出一声声渗人的低吼,蕴着滔天之怒。
欧阳剑更懵了,嘴巴紧闭,心里却早就咒翻了天。
[臭娘们,神神经经的,就不能正常点...]
碎星海内,【恶】同样听闻了动静,睁眼看来,亦是一脸懵懂,想法和欧阳剑如出一辙,只当萤有病,在发神经。
萤死死地盯着碎星海深处的穹顶,那是横悬金章的上空,也是漫天寒锁落下之处。
一缕无形的神念,以众生不见处没入其内,消失不见。
接着,
碎星海异动,无端卷起阴风。
【恶】身处其中,恍恍惚惚,茫然抬首间,便见了漫天巨链在阴风中剧烈地颤动着,彼此对撞时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击打声。
一卷金章光泽忽而暗了一分,似是害怕...
虚无里,若有涟漪荡漾,被铁索缠绕的数十万尊不朽,开始随着铁链剧烈的前后左右摆动,若无根浮萍。
【恶】喉咙一滚,脊背生寒,“这...”
欧阳剑也看到了异动,嗖地一下蹿回,悬在萤的身侧,忙问:“什么情况?”
萤恹恹道:“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