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云雾被强行洞穿,【烛阴烬】神临禁地之外,静候十日的三千真灵和九尊真皇见到祂时。
一个个面面相觑,彼此对视间,难掩眸中懵然...
烛阴还是烛阴,却又好像不是原来的烛阴了。
气息变了,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神态也变了,尤其是那身上遍布着的赤色纹路,隐隐约约鸣动着神威。
可形态依旧,龙首,龙爪,龙眸,身披黑龙古甲。
三千真灵不敢直视,只敢偷瞧,自不敢妄下结论。
九尊真皇不一样,看得清楚,却看不透彻,亦不敢妄言...
【烛阴】踏空而立,手负于后,目光缓缓扫视一圈,“都来了?”
众灵无声,
其中一尊真皇试探一句,“大哥?”
【烛阴】出言打断,漠然迈步,“来了也好,那便随我踏渊吧。”
说话的功夫,祂的身影已横过苍穹万里,
众灵恍然更甚,只觉莫名其妙,九尊真皇亦不例外,一个个云里雾里。
“什么鬼?”
“怎么回事?”
“几个意思?”
踏渊!
那真神呢?
他们踮脚眺望,禁地里空空如也,不见神明的身影,刚刚那道神明的气息,也没了。
絜钩略一沉吟,“走吧,听大哥的。”
凿齿顿首,“嗯!”
其余真皇也相继跟上,一一逐【烛阴】而去。
真皇尽走,剩余的真灵们哪里还敢迟疑,匆忙相随。
只是大半都忍不住,步步回望身后,那片禁地...
每个灵的脑海里,都只有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
【烛阴】行在最前,顺着十日前那道赤焰掠过的痕迹,直奔东方界壁而去。
【灵庭】里,无边巨书大开,金光灿若神辉。
【灵典】苏醒,整座灵界都听到了它的回响。
寻常的灰灵,暗灵,小,大灵主,乃至祖灵都没有反应,只有不朽的始灵,遵从召唤。
他们自沉睡中苏醒,先是茫然地望着天,然后先后起身,朝着东方赶去。
不朽的巨物们,横行在荒凉的灵地,一尊尊不朽的身躯,遍布在灵界每一个角落。
他们整齐迈步,大地因此轰鸣,山摇地动间,惊扰了整座灵界的生灵。
它们像是世俗里的凡人看见了仙神过境,眼里除了崇拜和畏惧,还有深深的震撼和茫然...
“是不朽的噬灵们?”
“那是界壁的方向?”
“是要踏渊而出了吗?”
“神战,这是神战,属于神明的战争~”
它们生于灵界,得黑暗庇佑,生来便不死不灭,它们有的刚生,有的却活了很久很久,可不管是刚生的,还是活了极久极久的,都不曾见过眼下正在上演的这一幕幕。
太壮观,
太震撼,
亘古未有。
更别提,那些有幸见到十二真皇,率领三千真灵掠境而去的黑暗生灵了。
于它们而言,那一日,仰头看天,如观神迹。
灵界的界壁前,那场大火烧了整整十日不熄,天火的焰将几百万里的灰雾映照成了霞色,迎面而来的热流,扭曲了风和空间,如波浪般浮浮沉沉。
荒芜的大地,被烤焦了,延绵的大山开裂出深深的口子。
这里十日来,本就聚集盘踞着数不清的黑暗生灵,眼下地动山摇间,听到召唤的不朽始灵,正持续朝此地汇聚。
拥挤在此间的祖灵们不明白,只是有些慌张而已,可等候于此的始灵却比谁都清楚。
开战了!
【灵典】苏醒了,【灵典】的召唤,早已在识海深处一遍一遍回响。
[踏渊!]
[征伐!]
......
......
【烛阴】是第一个赶到界壁前的真皇,当祂矗立在界壁前时,那尊十万丈的庞大躯体,就像是一座厚重的大山,立在那里。
满身的鳞甲折射着焚天的焰光,将那遍布的赤纹虚幻。
界壁前,漫山遍野的不朽低头,祖灵俯首,无声的参拜着【灵界】这位至高无上的主宰。
【烛阴】视天地如无物,只窥界壁,龙眸里火光熊熊。
十日,
距离祂请开灵山,见神临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
这场火烧了十日,却依旧没能烧穿这面界壁...祂不知道这把火还能烧多久,就像祂不知道,身体里的那尊神何时会苏醒,何时会沉默。
十日过去了,祂其实依旧很懵懂,和其余的真皇,此间的众灵一样,云里雾里。
灵山祖地,像是一座监狱;
所谓初神,曾与灵典落契;
而神临,不是真的神临,只是神与自己重新缔结契约,借用了这具躯体...
那灵典新落下的字【烬】,并不是恩赐,只是为了增强自己这具躯体,恐怕自己之躯承受不了那尊神的灵魂。
灵山里的一把火,烧了这界壁,几百万里灵地,灼浪大起。
封印之力持续衰减,可渊外的大道尚在,踏渊而出,依旧免不了被狠狠削上一刀。
能赢否?
常理度之,黑暗必胜,可祂总归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一本残卷...
还有天之下...
所谓的天,是不是沧溟的天?
难道灵典也只是生于沧溟,若真是如此,又如何能取而代之?
还是说,祂们口中的天,是宇宙的天,沧溟之外,更大的天地的天...
究竟是谁放逐了吾族,竟是让那些仅仅只是声音就能让自己心颤的存在,一个个毫无心气,听天由命。
是吾族的初代神明,不甘被囚禁,创造了他们,五征光明。
还是仅仅只是一卷灵典不肯低头,代代伐渊....
乱,
烛阴越想越乱,祂的世界,似是多了一层又一层的大雾,拨云也难看清。
灵山开前,
祂对世界的理解是简单的,是清晰的,是明确的。
被放逐的初代真神们,不甘被囚禁于此,以灵典和灵泽创造了灵界,创造了他们,只为有朝一日,后辈们能携灵典出渊,冲破封印,洗刷先辈的冤屈,重现噬灵荣耀。
可现在呢?
祂看不清,
偏偏灵典又在告诉祂,只管出渊便是...
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是在渊内,还是渊外...
祂很乱,懒得想,只想踏出渊外,一见真章。
这是祂的使命,也是祂的宿命,更是祂的执念,祂为此已经奋斗了整整数个纪元。
上古,
乱古,
仙古,
黑暗...
祂要将黑暗,永驻人间。
沉思之间,九尊真皇先后赶来,接着是三千真灵...此间的不朽头埋得更低了,那些祖灵腰也躬得更弯了。
漫天巨物横悬,道泽铮铮里,同看那场大火,燎原...
【烛阴】身上虚幻的赤纹突然涌动光芒,祂的气息一息骤变,瞳生金辉,眸骤如竖目,周遭空间无声荡起涟漪。
九尊真皇敏锐察觉,神色骤变,彼此对视间,眼神已道明一切。
【烛阴烬】勾起唇角,凝望渊外,低笑一阵。
“桀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你是真不争气啊,一招用到底,越用越上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