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做法看起来很酷，外人看着感觉效率高、节奏快，但真正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有多累、风险有多大。
偶尔一个项目这么赶也就算了，要是手底下每件事情都变成这种节奏，那肯定是管理者的问题。
有些事可以快，有些事就得稳。
商业中心这种重资产、长周期的项目，前期功夫下得越足，后面踩坑的概率就越低。
陆阳打算把这个节奏从一开始就控好。
只是这件事情要交给谁来负责呢？
陆阳开始思考。
略作思索之后，陆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与此同时，首都贝壳房产总部，孙茂的办公室里。
孙茂正半躺在老板椅上，两只脚大大咧咧地搭在办公桌上，身子往后仰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桌上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烟灰缸里戳着几根烟头，茶杯里的水也不知道是今天还是昨天倒的。
如果单看他这副上班的模样，随便换个公司，老板路过看见了都得把他喊进去狠狠训一顿。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不过孙茂倒是不在乎这些。
他不是普通员工，他是贝壳房产在首都的负责人，整个北京分公司的业务都是他在管。
首都这一摊子，从店铺选址到人员招聘到房源开拓，全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自己的办公室里，他想怎么坐就怎么坐，没人管得着，也没人敢管。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孙茂没有立刻去接，甚至连坐姿都没怎么变。
做房产中介这一行，手机一天响到晚，不是房东就是客户，要么就是下面的人请示事情，他都习惯了。
他慢慢悠悠地把脚从桌上放下来，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先扫一眼来电显示。
然后他就看到了屏幕上那两个字：陆总。
孙茂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刚才那股懒洋洋的劲儿一下子全没了，整个人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拇指在屏幕上一滑，接通了电话。
“陆总，我是孙茂。您找我有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要稳得多，语气里带着一份下意识的恭敬。
电话那头，陆阳听到了孙茂的声音，语气倒是不紧不慢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是有点事情。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十点，你来一下阳光投资，到我办公室来。有事情跟你说。”
孙茂听到这话，脑子里连转都没转一下，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明白，陆总，我一定准时到。”
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询问，也没有客套的寒暄。
跟了陆阳这么久，孙茂清楚，陆阳不是那种有事没事把人叫过去唠嗑的老板。
他既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专门指定了时间地点，那一定是有正事。
陆阳听到孙茂的回答，没再多说，放下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安排。
商业中心这件事，自然需要找一个负责人来操盘。
陆阳没有打算对外招人。
一来，外面招来的人不了解他的做事风格，磨合起来费时间。
二来，他手上并不是没有这类人才。
相反，贝壳房产那边的赵晟和孙茂，都是带过团队、做过实体业务的人，干商业中心管理运营这一块，方向上是对口的。
在赵晟和孙茂之间，他犹豫了片刻，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选了孙茂。
倒不是说他觉得孙茂的能力比赵晟更强。
论经验、论稳重，赵晟显然更老练一些，毕竟多吃了几年饭，多经了几回事。
但陆阳看问题从来不是只看一个人的本事大小，他更看重的是一个人放在哪个位置上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在陆阳心里，商业中心以后确实会成为他手中一个重要的现金奶牛，稳定的租金收入、持续的客流、可预期的回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但说实话，商业中心的价值再大，拿来跟贝壳房产比，分量还是差了一截。
贝壳房产是日后要在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是中国内地房产信息网站的第一股，它的想象空间和资本市场上的估值，不是一个商业中心能比的。
哪怕商业中心一年能收几个亿的租金，在资本市场的眼里，那也比不上一个平台型公司的增长故事来得值钱。
正是出于这个考虑，陆阳才选了孙茂来负责商业中心，而把赵晟继续留在贝壳房产挑大梁。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赵晟是贝壳的顶梁柱，不能动。
还有就是年纪上的考量。
孙茂比赵晟年轻几岁，年轻人嘛，精力更旺盛，也更能折腾。
商业中心这个项目从选址到设计到施工到招商，前前后后要跑的事情又多又杂，没有一个能跑能冲的人顶着，容易拖成慢悠悠的老爷车。
孙茂那股子拼劲儿，放在这个项目上再合适不过。
另一边，孙茂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一下子没了刚才接电话时的紧绷，但他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脚翘回桌上。
他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开始出神地思考起来。
想的自然是陆阳为什么要见他。
作为贝壳房产首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孙茂跟陆阳见面的次数其实不算少。
但那些场合，大都是赵晟主导，他在旁边听着、配合着，偶尔轮到自己汇报的时候说几句。
像今天这样，陆阳亲自打电话过来，单独点名让他去阳光投资办公室，这种事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上一次陆阳直接找他办事是什么时候？
孙茂在脑子里翻了翻，好像还是好几回之前的事情了。
即使是上回处理寰宇地产那些麻烦事的时候，也是赵晟在前面主导，他在后面做辅助，出头露面的还是赵晟。
所以这一次，陆阳绕过赵晟，直接找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