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书记，我……”
王禹大喜，正准备说什么，但刚一开口，就被向军打断了。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具体怎么谈，什么条件，那是你们双方之间需要坐下来详细沟通的事情。”
王禹听着向军的话，心里明白，这已经是眼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向军愿意递这个话，这面子已经给了。
至于后面能不能成，能谈到什么程度，那就看他们农科院能拿出什么合理的方案，以及许正买不买账了。
“哎呀！太感谢您了，向书记！”
王禹站起身，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农科院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绝对不会让许老板为难，更不会让您难做！”
“嗯，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有什么进展，或者许正同志那边有了明确的意向，我会让小王通知你。”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王禹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办公室。
待王禹离开后，向军没有回座位，而是走到了窗边，望着窗外，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王禹的到来，证实了他的判断。
许正这次弄回来的东西，引发的波澜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连省农科院这种单位都闻风而动，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这还只是盯上了拖拉机等农用机械，那些工业设备、实验仪器，恐怕会吸引来更多，背景更复杂的目光。
许正让叶百媚来应对，是明智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压力会不断积累，最终还是会汇聚到他这里，或者直接压向许正。
他需要和许正好好谈一谈了。
不是以岳父的身份，而是以市委书记的身份，帮他分析形势，把握分寸。
既要利用好这次机遇，为“大鱼”渔具厂也为亚市争取最大的利益，又要规避可能的风险，尤其不能触碰红线。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办公室的号码。
“小王，你安排一下，给阿正打个电话，明天让他来一趟。”
向军沉声吩咐。
“好的，书记，我马上去办。”
放下电话，向军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若有所思。
“阿正，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
渔具厂。
许正从仓库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看到是熟悉的市委的号码，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许正。”
“阿正，是我，王成新。”
电话那头，王成新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哥！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许正笑着说了一句。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王成新开了句玩笑，随即转入正题。
“阿正，是这样，向书记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请你到市委办公室来一趟，他有些事和你谈一谈。”
“明天上午十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许正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随即好奇地问了起来。
“王哥，知道我爸找我主要是谈哪方面的事吗？我也好提前准备一下，别耽误他的时间。”
电话那头。
王成新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
“大概和你最近弄回来的那批‘东西’有关。今天下午，有省里的同志来找过书记了。”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听到王成新的话，许正还是心下一凛。
果然！
压力传导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而且直接找到了向军这个层面。
省里的同志，会是哪一方？
“明白了，谢谢王哥提醒。”
许正诚恳地道谢。
“我明天准时到。”
“另外……”
王成新又补充了一句。
“书记说了，就是简单的工作交流，你不要有太多压力，但也要重视。”
“我明白，谢谢王哥。”
许正再次道谢。
挂了电话，许正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岳父找他，而且是“工作交流”的名义，这在意料之中，也是必然。
那批物资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各方的注意，而向军作为亚市的一把手，自然是必须出面的人。
“有人坐不住了，动作还挺快啊。”
许正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这其中有压力，但何尝不是一种认可和机遇？
如果那批东西无人问津，那才叫失败。
他并不惧怕明天的见面，反而有些期待。
正好，他需要听听岳父这位经验丰富，站得更高的“领导”的意见。
如何在这风起云涌的局势中，既保住自己的核心利益，又能利用好这些筹码，换取“大鱼”渔具厂真正需要的东西，同时避免成为众矢之的或踩到红线，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极为考验智慧。
向军的意见，至关重要。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明确自己的底线和目标，准备好几种可能的方案，以便明天能和岳父进行一场深入高效和有价值的交流。
……
晚上，市委家属院，向军家。
向军回到家里时，天色已完全黑透。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妻子王玉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起身要去给他热饭。
“爸呢？睡了吗？”
向军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
“没呢，在书房看了会儿报纸，刚才出来在客厅坐下了，好像在等你。”
向军抬头望去，果然看到父亲向大志手里拿着一份翻开的参考消息，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报纸上，而是望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他。
“爸，您还没休息？有事找我？”
向军走了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向大志将手中的报纸对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儿子，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起来。
“我听说，阿正那边弄回来的那艘船，还有船上的东西，惹出了点动静？”
向军心里微微一叹，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老爷子。
他虽然离休在家，但消息渠道依然灵通。
“嗯，动静不小。”
向军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下午省农科院王禹科长来找他的事情，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