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
林继祖笑了,“钱掌柜,您这茶庄开了多少年了?生意做得这么大,不简单啊。”
钱掌柜摆了摆手,谦虚了几句,但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林继祖也没有再追问,把话题转回了生意上。
两个人聊了半个多时辰,把五家铺子的供货细节谈了个七七八八。
林继祖答应回去之后把具体的需求写下来,派人送过来。
从茶庄出来,林继祖上了马车,对伙计说:“回住处。”
马车走了没多远,他在车厢里掏出笔记本,把今天跟钱掌柜的对话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
茶园在昆明附近。
分号在昆明城里。
这说明蜀道茶庄在昆明的分号,肯定不只是做茶叶生意那么简单。
林继祖把笔记本塞回鞋底,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
消息传到江澈耳朵里,是当天晚上。
赵羽亲自送来的,把林继祖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
江澈正在书房里翻魏忠的那份口供,听完赵羽的话。
他把口供放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魏忠说过,魏林跟沐王府的联络是通过一支马帮,马帮的掩护就是蜀道茶庄。”
“现在林继祖查到了茶庄在昆明有分号,这就对上了。”
赵羽问题,忍不住问道:“主子的意思是,茶庄在昆明的分号,就是魏林在西南的情报站和联络点?”
“不光是情报站。”
江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茶庄在昆明有分号,分号后面连着院子,院子里有马队进出。”
“这说明魏虎从云南出发,走川滇线进京城,起点就是蜀道茶庄的昆明分号。”
赵羽走到地图前,看着江澈手指的位置。
“主子,那巴特尔那边?”
“让他不要再追魏虎了。”
江澈转过身,看着赵羽,“与其在山里瞎转,不如直接去昆明,盯着蜀道茶庄的分号。”
赵羽点头:“属下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江澈又叫住了他。
“等等。让巴特尔小心点。不要轻举妄动,先摸清楚情况再说。”
赵羽领命,转身出去了。
…………
案子查了一个多月,江澈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小平安满周岁了,按照大夏的风俗,孩子周岁要办抓周宴。
柳雪柔从前几天就开始张罗,让人在花厅里铺了大红毯子。
上面摆满了各种东西。
江澈本来不想大办,但柳雪柔说:“这是咱们闺女第一次过生日,不能马虎。”
江澈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折腾。
抓周宴定在午时,来的人不多,都是自家人。
江源从宫里赶来了,带了一对金手镯作为礼物。
阿古兰从草原上托人送来了一匹小马驹,说等小平安长大了骑。
如今的皇后李氏抱着自己刚满半岁的儿子也跟着江源来了。
两个小家伙第一次见面,互相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谁都不理谁。
小平安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小棉袄,头上戴着一顶兔毛帽子,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年画娃娃。
她被柳雪柔放在红毯上,看着满地的玩意儿,愣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了那把木剑。
江澈笑了:“这丫头,随我。”
柳雪柔白了他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抓什么剑?再抓一次。”
她把木剑从小平安手里拿出来,放在一边,让小平安再抓。
小平安看了看满地的玩意儿,爬了两步,又抓住了那把木剑,攥得紧紧的,怎么都不松手。
江源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爹,看来小妹将来是个巾帼英雄。”
江澈把小平安抱起来,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巾帼英雄也好,大家闺秀也好,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抓周宴很热闹,但江澈心里清楚,这种热闹是暂时的。
宴席散了之后,他送走江源和客人,回到书房,赵羽已经在等他了。
“主子,巴特尔有信来了。”
江澈接过信,展开。
巴特尔在信中说,他已经到了昆明,找到了蜀道茶庄的分号。
茶庄分号开在昆明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门面不大,但后面连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经常有马队进出。
他蹲守了三天,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每隔五天,会有一辆马车从茶庄后门出来,往城南的方向走。
他跟踪了两趟,发现马车去的地方是沐王府。
江澈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
“茶庄跟沐王府有直接联系。这就不是魏林一个人的事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沐王府知道茶庄是魏林的眼线,但他们不但没有端掉它,反而在跟它往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沐王府跟魏林之间,不只是‘被利用’的关系。他们有合作。”
赵羽的脸色沉了下来:“主子,要不要让巴特尔再深入查一下?”
江澈想了想:“让他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沐王府不是吃素的,巴特尔一个人在那里,万一暴露了,跑都跑不掉。”
半个月后。
张志远被抓的消息传来时。
江澈正在书房里看巴特尔从昆明送来的第二封信。
信上说,蜀道茶庄昆明分号的后院,每隔五天就有马车往沐王府送东西。
他蹲了半个月,摸清楚了规律——每月的初五、初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雷打不动。
送东西的人不是茶庄的伙计,而是沐王府派来的亲兵。
穿着便装,但走路的样子、腰间的佩刀,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江澈把信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他皱了皱眉,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赵羽站在书桌前,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是从暗卫衙门直接骑马过来的,一路疾驰,脸上被风吹得发红。
“张志远在天津抓到的?”江澈放下茶杯。
“对。”
赵羽翻开本子,“在天津卫的一个小港口,叫杨家泊。”
“那地方是个渔村,只有几十户人家,有一条破码头,平时停些小渔船。张志远雇了一条渔船,想连夜出海跑到南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