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斌臣连忙躬身领命，顿了顿又上前一步，沉声禀道：
“另有一事还需请大人定夺，王应麟将军率军肃清城西时，在胡格利河西岸发现一处葡萄牙人的聚居区，约莫两三千人，还有数量不少的士兵。”
“为首的自称是什么葡萄牙王国驻胡格利港的商会总负责人，吵着闹着要见您。”
“葡萄牙人？”俞咨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地方还有红毛夷盘踞？”
“是！据降卒交代，他们在这里已经定居数十年了，有自己的教堂、商铺和住宅区，圈地自治，俨然国中之国。
“那领头的还是个伯爵，口气大得很，说什么与大明是友邦，要求我们能够善待他们，保障他们的身家性命，只是态度颇有些蛮横！”
俞咨皋冷哼一声，指节重重叩在案几上，震得墨砚微微发颤：“本将不管他们以前在这里是如何作威作福的，但在大明的城池里，可容不下持枪带甲的西夷在此占地自治！”
“将军放心，” 何斌臣嘿然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狠厉，“那帮红毛鬼一开始还端着架子叽里呱啦乱喊，弟兄们正憋着给死难弟兄报仇的火呢，哪惯他们毛病？冲进去三下五除二就缴了械，敢持械反抗的，当场就收拾了。
“现在局面已经控制住了，唯独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头目闹得最凶，找了通译才听明白是要见您，属下这才来请示。”
“无妨，些许西夷，死了也就死了，敢持械抗拒大明王师，本就是取死之道，怨不得旁人。”俞咨皋站起身，顺手扶了扶腰间佩刀，“走，去看看这帮红毛夷到底长了几颗脑袋。”
葡萄牙人的聚居地位于城西靠近港口的一片区域，占地颇广，房屋建筑风格与周围的印度式建筑截然不同，带着格格不入的异域特色。
聚居地中心的广场上，王应麟已带着数百明军士兵牢牢控住了局面。
所有葡萄牙人都被驱赶到中心广场上集中看管，地方面积有限，男女老幼挤坐在一起，面色惶恐。
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负隅顽抗的士兵尸体，暗红的血迹顺着石板缝隙渗进土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俞咨皋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走来，甲胄甲叶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惶恐的葡萄牙人，最终落在人群最前方那个衣着最考究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留着修剪整齐的灰色胡须，穿着一件深色的天鹅绒长袍，虽然此刻略显狼狈，但他依旧故作镇定，竭力维持着体面。
“我是大明远征都督府都督佥事俞咨皋。”俞咨皋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要见我？”
阿尔梅达伯爵微微挺了挺胸膛，用葡萄牙语急促地说了一串话，情绪颇为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语调里满是质问与傲慢。
通译在一旁连忙翻译：“大人，他说他是葡萄牙王国驻胡格利港的商会总负责人，阿尔梅达伯爵。质问我们为什么纵容士兵屠戮葡萄牙的居民？难道就不怕破坏两国邦交吗、引发海上战事吗？”
看着这人一副兴师问罪、居高临下的模样，俞咨皋眉头微蹙，转头对身旁的何斌臣淡声道：“这帮西夷看来是在这里做主子做惯了，不懂规矩，见了本将也不知道谦卑，何将军，你去教教他。”
“是，大人！”何斌臣早就看这红毛鬼不顺眼了。
他大步上前，抬脚就是一踹，正中阿尔梅达伯爵的膝盖弯，只听 “噗通” 一声闷响，阿尔梅达结结实实跪在了硬石板上。
还没等他惊呼出声，何斌臣又是两刀鞘，重重拍在他的肩背和嘴上，打得此人嘴角渗出血沫，闷哼一声。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伯爵，瞬间就蔫了下去，捂着嘴蜷缩在地，再也不敢叫嚷。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那些蹲在地上的葡萄牙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未想过，这些东方人竟敢对一位伯爵动手，而且动手如此干脆利落，半分情面都不讲。
“通译何在？”俞咨皋负手而立。
“下官在！” 通译吓得身子一缩，连忙小跑上前。
“告诉他，如今这里是大明的城池，大明的土地。葡萄牙算什么东西？他一个小国的伯爵，又算什么东西？竟敢对上国之事指手画脚？今日略施薄惩，再敢放肆，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通译连忙将话翻译过去，阿尔梅达捂着脸，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惧意。
他喘了几口粗气，终于认清了自己阶下囚的处境，勉强低头行了个礼，语气弱了半截：
“请原谅我的失礼，尊敬的大明将军。葡萄牙与大明已互遣使臣，建立了商贸关系，我们葡萄牙人在此安居乐业，并未参与贵国与本地土邦之间的冲突。希望将军能以两国邦交为重，保障我们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他的语气虽然弱了几分，骨子里却依旧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葡萄牙人在天竺沿海经营了上百年，虽然近年来国力衰退，但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依然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他不相信这些明人敢对他们做什么，毕竟两国之间有使臣往来，有商贸协议，大明的皇帝不会允许他的将军肆意破坏外交关系。
俞咨皋却没接他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广场上那些神色惶恐的葡萄牙人，忽然问道：
“前些日子，我大明商队女眷被土邦掳掠、护卫入城救人被围杀之事，你知道吗？”
阿尔梅达伯爵脸色微微一变，嘴唇翕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否认。
“你们既然在胡格利港经营多年，实力不弱，在本地说话也有分量，为什么当时不施以援手？眼睁睁看着我大明子民遭难，却袖手旁观，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友邦之道？”
pS：更新第 888 章，借这个吉利数字，祝愿所有读者朋友们岁岁顺遂，财运亨通，日日发发发！
作者心里是有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