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王长峰,即便面临再被动的局面,他都不可能把自己的战友的尸体炼制成血傀。
苏崇烨脸上挂着一副悲戚到极点的神色,眼眶微红,声音沙哑的说道:“诸位,周统领刚才在通道里力战而亡了。”
“我……我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他的储物戒指里,放着一枚玉简。”
说着,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悲痛至极的事情,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我没想到,周统领临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在玉简里留言说,如果他遭遇了不测,只要他的尸身完整,就可以把他的尸身炼制成血傀,继续为我效忠,为我战斗。”
“他甚至连血傀丹,都在储物戒指里提前准备好了。”
苏崇烨深吸一口气,眼角竟真挤出了几滴泪花:“周统领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
“他为我做了这么多,只希望我以后,能多关照关照周家。”
“我……我愧对他啊!”
说到最后,苏崇烨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满脸都是痛不欲生的神色。
“为了尊重他的遗愿,我就把他炼制成了血傀。”
“如果这次我能安全出去,我一定会把周统领,亲手交还给周家,绝不会再用他帮我战斗了。”
“但眼下事急从权,我也只能,先用他的尸身了。”
他这番话说完,整个大厅又是一阵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说实话,苏崇烨这番说辞,倒还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周文渊这个人,确实是个实打实的忠义之人。
他忠心护主,视死如归的性子,那是刻在骨子里,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的。
要说他临死前真留下这么一封遗言,备好这么一颗血傀丹,让主子拿自己的尸身接着用,以周文渊那性子,这事儿他还真干得出来。
可到底是周文渊真的留下了遗言和血傀丹,还是苏崇烨在这儿演悲情戏,众人实在没法分辨。
总不能真让他把周文渊留下的遗言玉简,交出来给大家伙儿过目吧?
再说了,就算苏崇烨真是演的,他也能随便找个空白玉简,用周文渊的声音语调录一段“遗言”出来。
谁能分辨得出来真假?
这话要是真较起真来,那就是一笔糊涂账,掰扯不清的。
王长峰觉得这事根本不重要,他连问都懒得问。
他往苏崇烨脸上扫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到那个僵硬的“周文渊”身上,心里头冷笑连连。
“这王八蛋大概率是演的吧?”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王长峰又不是来给周文渊伸冤的。
他顶多在心里头给那位忠心的周统领,默了个哀。
至于苏崇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那个血愧周文渊留着有什么用,只要不碍着他王长峰就行。
反正大家伙儿还指望着往下闯关呢,谁有那闲工夫在这儿陪一个皇子演悲情戏?
果然,众人沉默片刻之后,也都很有默契地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
苏崇烬心里头还在想:“这周统领舍身护主,尸身还能为主子尽一份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他还能用的话,也能帮老三继续通关,对我也有利!”
随着苏崇烨和周文渊的到来,上一层的通道被清空,第四层的迷雾屏障,也随之缓缓消散。
迷雾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这第四层大厅的全貌。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第四层的大厅,跟前面几层都不一样。
这里虽然也是一个圆拱形的密闭大厅,对面同样有四个通道入口。
但墙壁上,却没有了那些藏宝的壁龛,也没有了箭矢和雷系灵力攻击的机关。
整个大厅看起来空旷得有些过分。
而在大厅一侧,出现了一排共十六根柱子。
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笼罩着一层浑厚的灵力防御罩。
防御罩里头,隐约可见有宝光流转。
可仔细一数,那十六根柱子上的防御罩里,只有十四根里头有东西,剩下两根,空空如也。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无数年来,以前能走到这里的那些强者,一共才从这十六根柱子上,取走了两件宝物。
两件!
整整十六根柱子,历经多少年,多少代强者,就只被拿走两件!
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第四层的宝物,怕是随便一件,都珍贵稀罕。
可奇怪的是,这会儿压根没人去关注那些柱子上的宝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对面。
对面,傀儡的数量再次减少了。
这一层,只有十尊傀儡。
但实力,却比上一层暴涨了不止一倍。
其中九尊金丹后期傀儡,三尊一组,还是排着三才阵,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而最中间那一尊,身上银光灿灿,璀璨夺目。
光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如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苏昭虞死死盯着那尊银光灿灿的傀儡,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金丹巅峰!”
“堕银傀儡!”
这八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上。
堕银这东西,比堕铜,可不是高了一个等级那么简单。
那是产生了质变的。
堕铁、堕铜、堕银,本质上都是炼器之后的废渣,这没错。
可堕铁在外面都没人要,堕铜也不算太稀罕。
而堕银呢?
能产生堕银的原材料,那可都是极为罕见,极为珍贵的。
那都是用来打造灵宝的矿石,冶炼提纯之后,才残留下来的废渣。
灵宝啊!
那可是元婴大能,才能真正发挥出威力的神兵!
他们这次拼了命也要去第五层夺取的,也不过是半件灵宝。
所以哪怕堕银只是炼器之后的废渣,拿到外面去,照样是有价无市,万金难求。
而这一尊金丹巅峰的堕银傀儡,就堵在他们面前。
怎么打?
这成了所有人面前,一个沉甸甸的问题。
王长峰的眉头,也少见地拧了起来。
他目光在那尊银光灿灿的堕银傀儡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心里头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这回这活儿,可不太好干了。”
“怎么打?”苏昭虞率先开口问道。
原本安静的第四层大厅,顿时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