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峰听完白清寒这一通传音，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感情这位三殿下在通道里不光把人坑死了，还坑得这么彻底，这么丝滑。”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荒谬感，又给白清寒和墨红兮一人传了一道音过去：“两位，这话我就当没听岔！”
“但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凌霄宫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宗门，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傻逼，值得吗？”
王长峰这话问得相当直白，甚至有点诛心。
按理说，他一个外人，不该这么戳人家痛处。
可王长峰实在没忍住。
他是真觉得离谱。
苏崇烨在通道里干的那点破事，他虽然是没亲眼瞧见，但光听白清寒那咬牙切齿的劲儿，就知道有多下饭了。
贪婪、作死、瞎指挥，还有把忠心耿耿的周文渊活活坑死。
末了还在那儿玩什么“忠仆舍身”的悲情戏码。
这种人，你凌霄宫图他什么？
图他荣华富贵？还是图他一身老人味？
王长峰这边还在心里头疯狂吐槽，那边墨红兮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她才苦笑着传音回来：“开阳师兄，您这话……我们姐妹俩也问过自己无数遍了。”
“可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八皇子跟天罡宗合作了，那架势您也瞧见了。”
“天罡宗，又偏偏是我们凌霄宫的死对头。”
“我们凌霄宫底蕴浅，撑死不过三千多年的根脚，跟天罡宗那等万年大宗比，就跟蚍蜉撼大树似的。”
“光是应付他们隔三差五的刁难，对我们凌霄宫来说，就已经是捉襟见肘了。”
“一旦八皇子在天罡宗的支持下夺了储君之位，甚至将来继承了帝国的权柄，成了新帝。”
“您想想，天罡宗但凡借着一分他的势，往我们凌霄宫头上压下来，我们凌霄宫那就不是伤筋动骨的事了。”
“那是彻彻底底的死路一条，连根都保不住。”
墨红兮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
王长峰听了，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急着接话。
他太懂这种如履薄冰的处境了。
当年他从地球那犄角旮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见过太多隐世家族被碾碎的例子了。
其中还有一些是他亲自动的手。
在生死存亡之际，很多势力都会孤注一掷。
“我们图的是那一线生机。”墨红兮继续解释道：“十三公主苏焱焱是我们凌霄宫的核心弟子。”
“她又是三皇子的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我们才有跟三皇子合作，抱团对抗八皇子的基础。”
“说到底，我们是把宝押在了三皇子身上，赌他将来能跟八皇子斗个旗鼓相当。”
“只是……”墨红兮顿了顿，声音里那点苦味更浓了：“我们也没想到，这位三殿下的下限，能低到这种地步。”
王长峰很无语。
得了，这是典型的投资投了个烂尾楼，血本无归还得硬着头皮续钱。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同情凌霄宫，还是该佩服她们头铁。
想了想，他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我有个事儿一直想不通。”
“你们凌霄宫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年的历史，天罡宗那可是万年大宗。”
“论底蕴和实力，还有人脉，你们哪哪儿都不占优势。”
“你们到底是怎么跟天罡宗结下这么大仇怨的？”
“总不至于人家堂堂万年大宗，无缘无故就看你们一个三千年小门派不顺眼吧？”
这话一出口，对面又是好一阵沉默。
王长峰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其实他心里头，早就有个七七八八的猜测了。
凌霄宫用的青莲剑诀，大概率就是传承自莲池仙子。
三千年前，莲池仙子和九阳医仙为了抵抗天罡宗对地球的入侵，毅然决然地冲进了那条通道，冲进了灵界。
他们冲进灵界之后发生了什么，王长峰这个后来人，自然是无从知晓。
但站在地球古代大能的角度上，莲池仙子天然就跟天罡宗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
这仇，是灭界之仇，是血海深仇，是刻进骨子里的那种。
如果她当年闯入灵界之后活了下来，她完全有理由，把那套青莲剑诀传下来，在灵界留一道统，跟天罡宗死磕。
王长峰现在问这一嘴，就是想要个确切点的答案。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推断的到底对不对。
万一猜岔了，那后面很多事儿的因果链，可就要重新捋了。
他正等着，墨红兮那边似乎刚组织好语言，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通道口那边，忽然传来了动静。
王长峰眼神一凝，转头看去。
在场众人也都齐齐转头。
只见通道深处，缓缓走出来两个人影。
当先那人，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浑身沾满血污，正是苏崇烨。
而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那道身影，让所有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那是周文渊。
可那又不是周文渊。
周文渊的伤势已经好了，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丝伤痕。
但他那双眼睛，却是空洞洞的，黑漆漆的，带着一股邪异的煞气。
他走路的姿势也透着说不出的僵硬。
看到这一幕，整个第四层大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活生生”的周文渊。
苏崇烬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脱口而出：“这……这是周文渊？！”
他是真不知道周文渊死在了上一个通道里。
之前也没人跟他解释苏崇烨那条通道里发生了什么，他自然不知道里面那场惨烈至极的厮杀。
所以乍一看到周文渊这副鬼样子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文渊之前不是只受了点伤吗？
怎么就突然化成血傀了？
王长峰、墨红兮和白清寒虽然知道周文渊已经挂了，但也同样震惊。
王长峰心中暗叹：
“好家伙，这位三殿下，真他妈是个狠辣的主，也是个就地取材的高手啊！”
“连自家忠仆的尸首都不放过！”
“人都死了，他竟然还要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