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白木承的顶掌,打中武藏正脸,无形之拳同时爆发。
瞬时间,闷响声在器械室内激荡,震得旁观五人耳膜发颤,眼角都略微抽动几下。
—漂亮!
绝对打了个结结实实呀!
理人甚至面露欣喜,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
他们眼看着,宫本武藏的脸被打出缕缕白烟,整个身体向左後侧仰倒,双腿岔开弯曲。
咚————!
武藏的左膝率先触地,紧接左掌向後杵地,撑住後倾的身体,屁股没有坐下,但已然全身失衡,破绽无数。
「」
脸上的缕缕白烟散去。
武藏略微张嘴,一双虎形吊眼一眨不眨,却明显发蒙,瞳孔止不住震颤,缓了足足几秒才重新聚焦。
白木承侧身站立,抓了抓顶出的右拳,「武藏先生,这样的练习,你感觉怎样?」
「嗯————」
武藏缓缓起身,表情平淡如常,看不出喜怒哀乐,却坦然承认,「不错,受益颇多。
"
「虽未倒地,但我却中门大开,现了败形。」
他笑着回忆道:「在你迈步冲来的瞬间,一股气息便到了我背後。」
「我因为好奇,想一探究竟,於是转头仔细看去。」
一决定这麽做,真是一桩幸事。」
」
」
听到武藏这番话,旁观五人都有些惊讶。
因为武藏在意的重点,既不是白木承那超越常理的「移速」,也并非打中他脸的【波掌击】。
武藏居然庆幸自己「回头去看」了!?
「简直————」
理人瞪大了眼睛,额头冒汗,「简直就像是默认,能轻松应对白木小哥刚刚的拳?」
武藏听到理人的话。
「嗯,这有什麽需要惊讶的吗?」
他语气平静,如常阐述事实,「如果不能应对各个方向的进攻,我就不是个合格的兵法家了。」
「刚刚我回头,只是想看白木要打什麽拳。」
「如果只想应对那一拳,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无论闪躲还是防下,都可谓轻而易举。」
说罢,武藏搓了搓鼻子,「哼」了声热气。
「打得我鼻子都酸了————」
他仔细回味白木承的那招,「虽然,看起来是顶掌」,却明显是强力的挥拳」。」
「沉重无比的拳劲,从面门贯穿脑海,堪称与无形之剑」相对应的无形之拳」。」
「呼————」
武藏吐了口气,淡笑道:「没想到,在「拳」的领域也有这种境界。」
可紧接着,他却话锋一转,「虽说很多余,却也有趣,是值得玩一玩的一桩乐事。」
白木承:「————」
白木承:「————很多余?」
「嗯,是啊。」
武藏认真点头,擡手比划,「既然自身就能握住拳头,为何还要打无形之拳?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白木承:「————」
他抿了抿嘴,眼底闪烁幽光,杀意之波动翻涌,内心的一招一式都萌生出摧毁宫本武藏的冲动。
白木承:「————很多余?」
武藏面不改色,甚至有点无辜,「白木,你生气了吗?」
白木承向前迈进半步,抓了抓拳头,「没有哦~!」
武藏站定原地。
旁观五人明显能看见,白木承和武藏的周身空气,都隐隐扭曲变形,鬼神斗气浓厚无比,仿佛某种粘稠液体。
战斗似一触即发。
但忽然,白木承却挑起眉毛,重复道:「我真的没生气。
「嚯————」
武藏有些意外,因为他看出白木承没有口是心非。
白木承咧嘴淡笑,「我本身就是个奇怪的人,既然自知这一点,那旁人不认同也没什麽。
「既然宫本武藏说,我的无形之拳很多余,那你就这麽认为吧。」
「况且,就算被说多余,也是个认真的评价,真的不好吗?」
」
「」
闻言,武藏抿了抿嘴,「请原谅,白木,刚才是我刻意的出言挑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因为不想分离,所以才会追求无形之物,每日反覆锻打练习,这一点需要的专注,我非常清楚。」
「能达到这种境界,真是了不起啊,白木。」
「..
」
说罢,武藏笑着打量白木承几眼。
见白木承仍旧侧身站定,武藏也有了动作。
他双脚站立略宽与肩,双手虚握,左右臂缓缓张开擡起,直至与肩膀齐平,宛若抓握两把武士刀。
那一头披散的头发,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根根竖立飘荡。」
!!"
众人望着武藏的架势,瞬时间全身一颤。
那副双臂擡起,正面迎敌的架势,他们在范马勇次郎、花山熏,以及皮可的身上,都见过类似姿态。
但仔细望去,宫本武藏此刻的架势,又与那三位似是而非。
————不。
严格来说,包括宫本武藏在内的四人,架势虽说类似,但其蕴含的「强大」却截然不同!
而宫本武藏的架势,很明显是「二刀流」。
那位战国时代的本尊,高手中的高手,持握两把无形之剑,要用二刀流与白木承对决0
—正是传说中的「二天一流」!
「哼!」
武藏呲牙咧嘴,脸部肌肉扭曲狰狞,面露鬼神之相。
「白木,来吧—!!」
他一道厉声大喝,震得周遭众人耳膜发颤。
可即便如此,也没一个人捂住耳朵。
好奇心战胜了不适感,甚至盖过恐惧,让众人觉得此时此刻无比奢侈。
倘若错过分毫,那就太不识相了!!
」
,白木承在原地站定,身体不动分毫。
但他全身的肌肉、内脏、骨骼—乃至全身细胞,都沉浸於灵魂级的【脱力】,坍缩成无形的精神力。
在究极的脱力状态下,白木承变得比水更柔软,比空气更轻盈。
在超越脱力的【脱力】瞬间出招!!
嘣!
没有丝毫前摇准备,白木承的身影骤然消散,再一次冲向宫本武藏,落点位於武藏身前。
【达尔西姆·瑜伽瞬】!
嗖~!
而另一边,武藏已经注意到了。
并非是「同一瞬间」,而是在更早之前—
早在白木承完成【脱力】,身影骤然消散之前,武藏就已经注意到,白木承大脑所发出的信号。
系统性的说法,起源於1991年,丹麦作家陶·诺瑞钱德提出的「意识有着0.5秒的延迟」。
人们虽然对於自己的行动,是出於自身意识这点深信不疑。
但实际上,在决定做出行动的0.5秒之前,大脑就已经发出了信号!
而宫本武藏能做到,比白木承本人还更早地,察觉到他的大脑信号,并加以应对!
至於应对方法————
武藏的左手擡起不动,右手下压至腰间,将右掌心朝外。
啪!
白木承前压的左手,还没来得及擡起,就被武藏一把抓住,五指紧扣握在掌心,施以强劲握力压制。
咔啦啦!
「6
!?
」
白木承顿时痛得呲牙咧嘴。
武藏沉声回味,「好,看清了。」
他已在白木承【瞬移】的刹那,看破对方下一招,并在下一招出击前就抓住白木承的手!
这是超越「招式」本身的交锋!
白木承跺地发力,打算拆开武藏的抓握。
武藏立刻松手,另一只左手食指内扣,余下四指张开,以拇指与小指回勾发力,斜下挥出无形之剑。
「哼————」
唰!
锋利的无形剑刃,自白木承右肩劈落,斜劈向他的左腰,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血色袈裟斩。
"
!!」
白木承只觉身体剧痛,仿佛整个上半身都被斩断,火辣与冰凉的触感,一齐涌上脑海。
但同一时间,白木承的眼底闪烁精光,呲牙爆发怒喝。
就仿佛,白木承锻链出的一招一式,感受到自身遭受致命重创,於是在濒死之际彻底爆发。
蕴藏在招式与斗志内——终结眼前对手生命的觉悟,化作名为「杀意之波动」的意识。
意识驱动身体,令白木承紧握右拳,化作仿若扭曲空气的波动,奋力挥打向宫本武藏。
「喝呀——!」
唰!
武藏轻松看破白木承动作,举起右掌去挡。
可在掌与拳接触的瞬间,武藏只觉杀意翻涌,令他右掌震颤不止,连带着整条右臂都被打得发麻。
「————!?"
武藏面露诧异,略微挪脚侧身。
而被斩中一刀的白木承,脸上还残留几分狰狞,但已失去余力,「噗通」一声趴倒在地。
他颤了颤,却到底没站起来,只是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虽然没有彻底失神,但也被斩得眼神游离,意识仿佛坠入深渊,一动也动不得。
而此时,宫本武藏却忍不住出声。
「嚯~~~!"
他面露欣喜,擡起右臂观察。
只见,那只带着骇人刀疤的右臂皮肤上,已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冷汗都冒出几滴。
「了不起!」
武藏大声赞叹,「白木,虽然你没有斩过人,但招式内却藏着如此强烈的杀意呀!」
「我的整条右臂,都仿佛被打烂了,真是难得的体验。」
武藏说罢,低头看向白木承。
随即,那欢喜的表情变为惊讶,还带了几分疑惑不解。
「嗯————?」
武藏直视白木承,「接下那记袈裟斩後,不止能在失神後反击,居然还在笑啊?」
「白木,你在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