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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6章 倒齐5

    刘守仁凑近了齐王,压低声音道:“若王爷能压下此事,圣上便可安心,这太子之位便指日可待了。”

    齐王整个人为之一振,双眼亮得惊人。

    太子之位虽非他莫属,终究未到手,还是不同的。

    若他已是太子,焦志行还如何敢动他的人?

    待刘守仁离去后,他便兴致勃勃将此事告知身边的三名幕僚,并让那三名幕僚拿定主意。

    其中两名幕僚赶忙阻拦:“王爷,此时万不可冒头,否则便是引火烧身。”

    “他们若敢堵住宫门,自有圣上出手,王爷只需韬光养晦。纵使王爷想出手,也可让刘守仁与谢开言冲锋陷阵,一旦出了纰漏,也可尽数推到他们身上,此乃弃车保帅。”

    二人连番的规劝却让齐王极不悦:“本王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二人还要再劝,最后一名幕僚道:“王爷终究需得担起这个江山,若此时不露锋芒,圣上会如何看王爷?朝中一众大臣又如何看待王爷?”

    此话深得齐王之心。

    总是让他忍忍忍,毫无锋芒,父皇怕是要当他与老三无异了。

    再者,往后登上帝位,那些文臣又怎会将他放在眼里?

    此前刘守仁不也明里暗里与他意见相左,现在又如何?

    可见这些文官满嘴的气节,实则欺软怕硬。

    他既能收服一个次辅,就能收服那些要围宫门的官员。

    齐王不理会幕僚们的规劝,又派人给刘守仁送了封信,让其去探查究竟是哪些官员想去围宫门。

    刘守仁不愧是次辅,只两日就亲自将名单送到齐王手里。

    齐王打开一看,全是四品以下的官员,不足为虑。

    他就对恭恭敬敬的刘守仁道:“本王要亲自在聚贤楼设宴,给名单上的人一一发请柬,让他们在腊月十二赴宴。”

    刘守仁一听便连声感叹齐王有担当,有谋略云云,让齐王飘飘然,终于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感。

    请柬以齐王的名义发出,那些官员收到后自是要互相询问,发觉收到请柬的都是表明要去宫门口的官员时,他们震惊之余又多有惶恐。

    “齐王这怕是鸿门宴。”

    裴筠说完,就用筷子去戳锅里的鸡块。

    得到消息后,裴筠亲自赶来陈砚所在的村子。

    陈砚屋子里正烤火,火盆上方吊着口锅,本是煮了些菜粥,裴筠却不愿意。

    每每陈砚去他家,老头子都要杀鸭杀鹅,他既亲自来陈砚住处,便也是客,无论如何也要陈砚杀只鸡炖了。

    陈砚便找了主家买了只公鸡,拔毛剁块后就丢进锅里炖。

    裴筠的筷子从鸡块外滑下去,显然肉还未炖烂。

    “齐王此时设宴,无异于将自己显露人前,往后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看来他并未猜错,刘守仁已然当了垫脚石,在给齐王设套。

    不过齐王身边的幕僚未拦住,也着实不合常理。

    裴筠将锅盖上后,颇不甘心道:“我的奏疏到如今还未草拟,张阁老却已凭借此提议声名远扬。如今人人皆言张阁老为百官谋福,却不记得此事乃裴筠所提。”

    此事裴筠已郁闷良久,今日也只是借着齐王送请柬一事来找陈砚。

    又因陈砚住得远,他还特意请了假。

    陈砚道:“你的奏疏需呈送到内阁,张阁老自是能看到,只需提早一日提出,凭着他的身份与背后的晋商支持,抢占先机也在情理之中。”

    此事由裴筠提出,焦志行顶着重压广而告之,却在张毅恒当众向天子禀明后,功劳尽数变成张毅恒的了。

    如此既让张毅恒赢得了朝中上下官员的钦佩,又压住了裴筠和焦志行的势头。

    凭着张毅恒如今的声望与战功,想要拿下兵部,裴筠并无招架之力。

    “张毅恒实在无耻!”

    裴筠提到此人,已是咬牙切齿。

    若他在廷推时败在张毅恒手上倒也罢了,如今张毅恒是用这等卑劣手段,实在让他不耻。

    “他手段虽脏,却十分有用。”

    陈砚给自己倒了杯滚烫的水,一口口吹着气。

    莫说裴筠,就是他在听闻此事时,心中也有怒气。

    哪怕是当初徐鸿渐屡屡对他出手,他也没有这等恶心之感。

    张毅恒实在擅寄生之道。

    “你倒是想想法子,也恶心他一顿。”

    裴筠终说出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

    陈砚抬眼,透过火堆上方的烟雾看向裴筠:“你是要兵部,还是要出气?”

    “我自是二者都要。”

    裴筠没有一丝犹豫。

    陈砚摇摇头:“实非易事。”

    “若轻易就能办到,我何必大老远来找你陈祭酒?你陈祭酒可是说了,要让我裴筠往上挪一挪。”

    原本他裴筠在都察院待得好好的,陈砚亲手勾起了他对权力的贪念。

    如今再让他放弃,他如何能甘心?

    “莫要忘了,你吃了我两只鹅一只鸭。”

    裴筠的话语让陈砚颇为无奈。

    陈砚放下茶杯,拿起火钳,将烧着的木柴底下的灰一点点往外扒拉,让木柴底下空出来,火便大了些。

    他并不停下,而是将一块极大的木柴放到火盆的边沿隔着。

    这块木柴前几日被大雪压着,雪化后就将柴打湿了,若直接烧就会有许多烟,让人呛得睁不开眼。

    可这乡下没有地龙,需得烤火才能驱散严寒,陈砚就只能先将湿柴放在火边烤干,再拿去烧。

    如今这朝堂的局势,倒是与这柴火有些像。

    “张毅恒此人十分狡诈,当初在松奉,我想从他手里拿到东西,也将功劳拱手相让。”

    陈砚说起张毅恒,语气也极凝重。

    内阁里只有胡益是张毅恒的对手,二人无论智谋还是眼光都远非他人可比。

    一人身后站着的是晋商,一人身后站着的是八大家,实则都是资本的代言人。

    可陈砚更喜与胡益打交道。

    胡益此人虽有极大的野心,且善隐忍,极难对付,可只要能双赢,他还是愿意合作的。

    张毅恒却不同,凡是好处都想占,便是连一口汤都不留给他人。

    最让陈砚提防的,是晋商在北方的走私。

    目前的证据虽还未指向晋商,陈砚以为此事与晋商也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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