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咳血!
但厉宁这次可是没有带着那陈芥菜卤来,不知道现在送还来不来得及。
问题是喝了也不一定好。
那东西又不是包治百病。
白山岳摆了摆手:“传染?放心吧,已经好多年了,要是传染的话,你爷爷早就和我一样了。”
“不过……”白山岳满脸慈祥地看着厉宁。
厉宁却是看向了一旁的白青川,因为此刻白青川竟然在抹眼泪。
厉宁大惊。
随后将目光落在白山岳的身上:“丞相有请御医看过吗?”
白山岳摇头:“没用的,不请御医的话还能再活个一年半载,请御医的话就没有几天可活了。”
厉宁皱眉,因为白山岳说得没错……
秦鸿一旦知道了白山岳的病情,恐怕会忍不住先动手的,毕竟如今兵权在手,就差政权了。
虽然厉宁相信秦鸿不是那种恶毒之人,但他现在是皇帝。
白山岳继续道:“我听闻你在草原救活了那位白狼王,青川非要找你过来给我治病,但是没必要了,我和那白狼王不同。”
“那位草原王常年生活在马上,到处征战,身体好得不得了,老夫这些年为了大周日夜操劳,血都咳了几盆了……”
“身体早就耗空了,没用的,你不用费时费力救我。”
“我知道,没想救啊。”厉宁随口答道。
白山岳:“……”
砰——
一旁的白青川却是直接跪倒在地:“侯爷,求您救救我爷爷吧!”
吓得厉宁立刻向着旁边挪了一步。
“青川!”白山岳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宁却是赶紧扶着白青川:“白兄不必如此,我若是有办法,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恕我直言,丞相大人如今已经这般年纪,值了。”
“厉宁!你说的是人话吗?”白青川骤然起身:“老子被你害得差一点在草原让虫子咬死,你就当是向我道歉,你救救我爷爷怎么了?”
厉宁叹息一声。
“青川!出去!”白山岳忽然大喝一声。
“爷爷……”
“滚!”
白青川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退了出去,白山岳的威严太强了。
“坐吧,让你见笑了,青川这些年被我护得太好了,和你比还是差了太多,以后我不在了,进入官场,他恐怕会吃苦头啊。”
厉宁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大夫怎么说?”
“不瞒你说,我虽然没有找御医,但是已经托人找了江湖上最好的神医,束手无策,如你所言,我已经活了够久了,辅佐了三代帝王,也该退下了。”
“只是老夫有一个遗憾。”
厉宁皱眉,突然问了一句:“丞相知道我今天要来?”
白山岳轻笑。
厉宁忽然觉得,自己在白山岳这个老狐狸面前还是嫩了点,白青川既然想要自己救白山岳,为什么不来厉府找他呢?
白山岳刚刚所言,明显是想要对自己交代点什么。
可是既然向自己交代,为什么不去找自己呢?只能说明白山岳早就猜到了自己会来。
点了点头,白山岳忽然问道:“那丫头在你那里没有成功吧?你把她带来了?”
厉宁眼神微妙:“所以她叫白小玥,丞相还是不够信任我,所以才安排了那个女人在我身边,是想有一天杀了我?”
没想到白山岳竟然点了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厉宁无语了。
白山岳继续道:“我很快就要去另一个世界了,青川的父亲护不住他,而他自己还是太嫩了,老夫担心我走之后,青川会被撕碎啃烂。”
厉宁轻笑:“丞相说笑了,白家根基如此深厚,大周文官几乎都是白家的后盾,丞相更是门生无数,以后自然会有人护着白青川的。”
白山岳咳嗽了几声,笑骂道:“你这小狐狸,在这里和本丞相装什么?”
“你会不清楚,真正能撕碎青川的根本就不是圣上,反而就是那些普通人眼中白家的根基。”
厉宁嘴角上扬,随后叹息一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白山岳眼中一亮:“你小子还有点墨水。”
随后继续道:“大周皇朝,一直是文武对立,文官以白家为首,武将以厉家为尊,可是老夫其实更明白,我们不同。”
“如今看上去,好像是厉家已经退出了大周的朝堂巅峰之位,白家势力反而更大,但是实际上呢?”
“厉长生如果此刻振臂高呼,军中有多少将领会响应他?至少有一半人!不说其他,大周五大军团,西北,东南,镇南,三军的主将都是你爷爷的得意门生,即便我们陛下知道也没办法,因为军中再找不出比他们三个更合适的人了。”
“陛下想要用实权笼络他们三个,可是老夫认为,拉拢不来,至少唐白鹿那里陛下走错了一步棋了,是不是?”
厉宁不语。
白上岳轻笑:“镇北军不用说了,不说你爷爷,单单是你,就足够让镇北军齐心了,要不然为何孙狂会死呢?”
“至于护京军,那是你爷爷的嫡系!走了也是嫡系!陛下又不敢换他们,护京军若是全换了,那太明显了,而且战斗力达不到从前。”
“如今东魏虎视眈眈,陈国随时会在我大周的肋骨上插一刀,所以陛下根本就不敢动军方什么人,这个时候,稳定保持战力才是最该做的事。”
厉宁轻笑:“丞相目光看得远,晚辈佩服。”
“没必要在这里硬夸,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
厉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白山岳继续道:“你爷爷其实是比我成功的,军中的那些将领多是你爷爷的学生,而且这些年出生入死,战场上一起流过血,感情不同。”
“军中将士性情,重感情,不重感情的人当不了精兵,因为他们不舍得为别人死,我说得对吧?”
厉宁点头:“丞相所言极是。”
白山岳又道:“所以即便你爷爷退了,哪怕你爷爷死了,你依然有人护着,那些军中的旧将念及你爷爷的恩情,念及你的救命之情,都会护着你。”
“而白家就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