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要先给他们吃点窝窝头，毕竟下午了，估计他们都没有吃中午饭。
贺瑾拉着她，小声说：“姐，让他们饿到三点，等下抓盲流的时候，往大方向说。”
王小小停了一下。她其实不是很懂贺瑾说的“饿到三点”和“往大方向说”之间的逻辑，但她看见贺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像是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等回家问，只是点了一下头：“行。”
她走到宋乾那里：“宋首长，你不是说不许打不许骂？”
宋乾也面瘫着脸：“我没有说不可以威胁呀！我们抓特敌的，在这些小事面前，不叫事。他们敢拦，那就是犯罪。”
看着丁旭在给愣头青登记。
丘北突然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王小小，在看宋乾。
宋乾冷静说：“她是二科的学员军官，说。”
丘北紧张咽了咽口水：“队长，我们在自建房里，好像发现了无线电电台的天线。”
级别完全不一样了！
宋乾和王小小同时转过头看着他。
丘北被那两道目光同时钉住，退了一步，但话已经递到了：“目前还没确认是完整的电台，但天线露在外面。”
宋乾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落到腰间，把枪从枪套里抽了出来，握在手中，没有上膛，只是握着：“带我去看。”
王小小伸手拉住了宋乾的袖口：“带小瑾。他是无线电台的技术军官。”
王小小转身走到丁旭身边，低声问：“那家自建房，登记的户主是谁？”
丁旭低头翻了翻登记簿，手指划过几行字，停在其中一行上：“本地人，姓刘，在北一坊住了六年，登记信息是‘工人’，家里两口人。”
“本地人。”王小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掂它的分量。
本地人、住了六年、登记信息正常，这张登记表上的所有信息都不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她抬头朝宋乾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丁旭说：“旭哥，你继续登记，不要停。有人问，就说我们在巡查。”
丁旭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王小小转身走向宋乾：“宋首长，那户是本地人，登记信息正常。我跟你一起去。”
宋乾没有看她，但他也没有拒绝，只是朝身后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跟上。
王小小回头对贺瑾招了一下手，贺瑾快步跑到她身边，就跟着她一起拐进了巷子。
宋乾打了一个手势，一个班持枪的治安队员立马跟在后面，没有列队，没有跑步，只是自然地散开在巷道的两侧。
到了那间自建房门口，宋乾没有敲门，没有喊话，侧身抬脚，踹开了门板。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屋子里的人还来不及站起来，枪口已经对准了桌边的人影。
屋里一共两个人，一男一女，桌上摊着半碗没吃完的玉米糊糊和一本翻开的书，墙角有一根竖起来的天线——用铁丝固定在窗框上，不仔细看会以为是晾衣架。
宋乾站在门口，端着枪，视线从墙角的天线移到桌边那个男人脸上：“起来。手放到看得见的地方。”
男人赶紧放下筷子，颤颤巍巍举起双手，没有挣扎。
女人缩在椅子旁边，像被那声踹门钉在了原地，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嘴里喃喃道：“我们没有做坏事。”
治安队员迅速进入房间，把人带到屋外。
贺瑾走进屋里，没有看那两个人，也没有看宋乾。
他蹲在墙角，顺着那根天线往下找，手指从窗框摸到墙角，又沿着墙壁一路划到桌腿旁边的木架子上，那上面放着一台收音机，自己组装的。
他没有把它拿起来，只是侧过头，从侧面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收音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把收音机。给拆开，仔细检查后。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王小小：“姐这个不是电台天线。是收音机天线。这个收音机是他们自己组装的。”
宋乾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插话。
贺瑾把收音机拿起来，掂了一下，又放回去：“标准的收音机天线，铁丝，单根，没有匹配的任何发讯模块。不是发讯天线，只是一根普通的收音机天线。”
宋乾的目光从贺瑾身上移到那台收音机上，停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那根天线。
王小小站在门边，她知道小瑾说的是真的，这些都是小瑾玩剩的。
宋乾看了被绑住的两人，挥挥手：“带回队里，分开审讯。”
一个普通居民用铁丝做天线和一台自己组装的收音机，不备案这是要干什么？
贺瑾有点不服气：“姐，我说了这是收音机，这么破烂的收音机，根本搞不了电台，宋乾不相信我，还抓人。”
王小小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小瑾，前年国家规定，私人组装收音机，不违规，违规点只在于：没有去公安登记。”
“再加上这两个二百五夫妻，外露长铁丝天线外观和特务发报天线高度相似，带回去审查，报备，厂里通报，口头警告，罚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