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等几个妯娌也都震惊的看着方氏。
她竟提了这么个要求？
但平心而论，她们心里是求之不得的。
她们妯娌五六个，彼此厌恶的就是冯氏这个二妯娌。
惯会阴阳怪气。
明明没什么大本事，偏要掐尖要强。
不管吃了明亏还是吃了暗亏，从来不反省自身，最会找婆母告状。
偏婆母和公爹最是护着那个最没本事的……
这到哪里说理去？
她们家爷也都是愚孝，都觉得父母说的对，血浓于水，对老二一家十分照顾。
她们这些做人夫人的有时候多说了两句，还要被她们家爷指责……
“母亲！母亲！瑞芝她要逼死儿媳！”
“不……不！她不但要逼死儿媳，她还要逼死她的嫡亲二兄，要逼死她的嫡亲侄子和侄女们呐！”
冯氏哭着扑倒在方太夫人的脚边，哭天抢地。
“母亲呐！救命啊……救救你那没本事的可怜儿子吧……”
“我不活了啊……给我一根白绫让我死了吧！”
方氏端茶润了润喉。
一个眼风都没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冯氏。
方太夫人看着方氏这个女儿变得如此冷血无情，气上心头，厉喝一声。
“方瑞芝！有老身在，我看谁敢让老二一家分家！”
方氏抬眸和老母亲对视，“母亲，今日我就将话放在这里，二兄一家必定要被分家单过。”
“你！逆女，老身打死你这个不孝不悌的逆女……”方太夫人的拐杖已经高高举起，眼看就要砸到方氏的身上。
曹氏和方三夫人伍氏赶紧过来护着方氏，不让方太夫人的拐杖落下。
就听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老年男子沉怒的声音传来，“闹腾什么？都给老夫住手！”
是方老太爷回府了。
他回了府就忧心忡忡的直奔后院。
一大早他就收到了姜太傅大人的书信，待看清书信中的内容时，他一个趔趄跌在地上。
一把老骨头差点跌散了架。
在知道女儿方氏今日回了娘家后，他心里又浮出了一丝希望。
只盼着能说服女儿，让她能改变主意，不再抗拒老二家大郎和姜五娘的亲事。
如此的话，他这个老父亲不顾老脸再求求女儿，让她看在父母已经老迈的份上，回婆家找姜太傅说清楚……
见老爷子来了，曹氏等妯娌赶紧纷纷起身给他行礼问安。
方氏放下茶盅，也起身福了礼，喊了一声“父亲”。
方老太爷一脸复杂的看着她，随即叹息一声：“瑞芝回来了？坐下说话罢。”
说完这句，也不看儿媳妇们，只看着老妻方太夫人吩咐。
“你让媳妇们都散了罢，老夫好久没见瑞芝了，今日她回娘家，老夫正好有些话要和她说。”
方太夫人是个以夫为天的老妇人。
闻言立即吩咐下去。
曹氏几个都纷纷福身应是，然后告退。
唯有冯氏不愿意走，看着方太夫人喊：“母亲……瑞芝她都要我们二房分家单过了……”
方太夫人扶额，瞪着她说：“你先回去，有老太爷替你们二房做主，分不了！”
方老太爷听了冯氏的话后，老眼锐利的看向方氏，问她：“瑞芝，你竟要你二兄分家单过？”
方氏反问：“父亲，难道不行吗？”
方老太爷老脸越发阴沉。
他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一般，打量了她半天。
随即藏住脸上不悦的情绪，尽量平淡的问：“瑞芝啊，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姜家太夫人的意思？”
“或者说，是你那位郡主妯娌的意思？”
他没提姜九霄，是因为姜九霄的书信上没写这个要求。
只是要求他严厉处置始作俑者。
那便是点他家老二夫妻了。
既是让他“严厉处置”他家老二，那“如何严厉”他便好操作了。
他这边焦头烂额着呢。
却没想到他嫡亲的女儿给他来这一出。
可要是姜家老位老太君或者善嘉郡主的意思，那也挺棘手的。
眼下，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的意思，才好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女儿自己的意思。”方氏起身和她老父亲方老太爷对视。
父女俩的视线对上，无声的交锋。
方老太爷随即大笑起来。
只是笑意没达眼底罢了。
“瑞芝啊，你这就是说气话了。”
方氏不答，反问：“父亲，您这么匆匆从乡下庄子里回了府，想来是收到了太傅大人给父亲的书信罢？”
方老太爷老眼一眯，盯着方氏的眼睛，问：“你知道？”
“我为何不知道？”方氏冷冷道，“我姜家人对于五娘的婚事被设计……没有一个不怒的。”
“能让女儿自己回娘家来处置这件不光彩的事，已是我姜家人宽厚体面了！”
“你姜家？瑞芝你莫要忘了，你姓方！你是方家女……”方太夫人越听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指责。
方氏想也不想的回道：“母亲刚不是一口一个你方家，一口一个我是外嫁女吗？”
“既是如此，那女儿自只能当我是姜家人，以姜家为天了！”
“而姜家，从来不曾让女儿失望过！”
除了她家那糊涂大爷。
方氏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方太夫人被气的头昏眼胀。
方老太爷却听出了方氏话中的深意。
姜家人果然对老二一家强求姜家女的婚事动怒了！
那么……
瑞芝今日回娘家便就不是瑞芝个人的事了。
她代表的是姜家！
而她的意思，便是姜家的意志！
姜九霄给他那封信，哪里是尊重他这个长辈？
分明是警告他莫要再做错了事……
老二一家……怕是真保不住了！
方太夫人却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她只怪方氏这个女儿强势，怪这个女儿不顾亲情，不愿饶人。
她之前对方氏这个女儿只是失望痛心。
如今看着方氏的眼神，满满都是怨恨了。
“你若非得一意孤行逼你二兄一家分出去单过，你就是要死你母亲我！”
“那母亲帮着二兄一家算计我女娘时，有没有想过女儿也是母亲，母亲你这是在逼死我这个做母亲的？”
“如今您不过是板子打到你自己身上了，才觉得痛！之前板子打到女儿和五娘身上，您还觉得这是为了我们母女俩好，可是？”
方太夫人一噎。
方老太爷此刻像是瞬间老了五岁，颤颤巍巍的走到方氏面前。
“瑞芝，真的要闹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