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些日子为了照顾灵兕,发髻都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的,您也许久未出宫到外面走走了,今日臣妾来给您梳妆,什么都不需要您准备。”
李彧安说话间的功夫,斐禾已经拿着新衣进来了。
梁崇月透过面前菱花镜看向斐禾手里的衣裳。
“这是内务府新制的,一直放在您的衣柜里,您嫌上头的这些金丝银线的硌到灵兕,自从灵兕出生后,内务府都每季度给您制新衣的绣娘都快急坏了。”
好像自打灵兕出生之后,梁崇月每日穿的衣裳都是些料子软和的,上面的做工也比从前要简单的多。
灵兕小的时候,梁崇月衣裳上的各种坠饰只要从灵兕眼前过一遍,她都要玩。
小小一个拿在手里,好看是好看,但也只有好看了。
孩子不懂事的时候,那东西还喜欢往嘴里塞。
看得梁崇月心惊胆战的。
打那之后,从前那些重工的衣裳,梁崇月就再也没穿过。
今日的发髻是李彧安梳的,衣裳是斐禾跟着换的。
梁崇月全程不是站着就是坐着,等着两人摆弄。
等到全部都摆弄好了,梁崇月带着两人坐着马车出宫。
马车还没到长安街上,热闹的声响就已经传过来了。
这样的热闹都是梁崇月当年玩剩下的,只是身边还有两个费了心的,梁崇月出来玩不好表现的太丧气。
李彧安说什么,梁崇月都跟着应和两声。
马车停下后,又是熟悉的望江楼,梁崇月都已经习惯了。
京中能玩得,好玩的地方不多。
“太上皇且慢,咱们今个不上顶楼。”
梁崇月的脚步顿住,跟着李彧安走上二楼雅间。
梁崇月记忆里她好像就没怎么来过望江楼的二楼,比起观景的位置,自然是二三楼最好。
不过梁崇月一般来望江楼都是吃饭多,顶楼安静不受打扰。
在望江楼二楼的雅间落座后,梁崇月这才发觉今日来此的都是熟面孔。
一楼大堂的布局也有所变化了,先前的假山流水被撤掉,重新搭建了一个新的戏台子。
“向筝还真是好兴致啊。”梁崇月环视一圈,接过递到手边的酒杯。
“哪里是我的好兴致,这些都是上君吩咐置办的。”向筝的声音从梁崇月身边传来。
梁崇月转头看去的时候,向筝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叫人搬了椅子在梁崇月身边坐下。
“自打有了灵兕啊,您都许久没出宫了,您说说咱们都多久没聚过了。”
向筝过来后,李彧安带着斐禾、柴烁到一旁去喝茶。
梁崇月回想了一下,好几年过去了,向昇也不小了。
“明天春闱向昇可要下场试试?”
向筝就知道,太上皇现在眼里就只有孩子。
灵兕这个点睡了,便开始费心向昇的事情了。
“那孩子说是要试试,就是不让我们插手,明年的春闱,柴烁会提前奏请避嫌的。”
梁崇月品着望江楼的酒:“眨眼间孩子们都长大了。”
向筝以为太上皇又要说从前那些老话了,心中叹气的时候,就听身边传来一道啧啧声:“你这酿酒的水平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梁崇月每次来望江楼只要是和向筝一起,餐前酒大概率是要喝向筝亲手酿制的。
好在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都不高,不然梁崇月每次喝之前还得先找人测测。
“您这是哪里的话,这酒我尝过了才带来的。”
向筝抿了一口,好像没有在家里的时候那么冰了。
“路上颠簸的原因,我现在就叫人放到后面去冰一冰。”
这个雅间里的人不多,只有向筝和柴烁不是宫里出来的。
但柴烁为了不打搅到太上皇,被上君带到雅间的另一边去了。
向筝只能朝着平安公公招手,平安立马上前来换了一套酒水。
向筝捧着新酒递到梁崇月面前。
“每次和你一起,第一口一定是你的手艺。”
梁崇月都已经习惯了,新酒接过,梁崇月并没有着急喝,而是先放到了一边。
底下的好戏开场了,一开始在角落茶桌旁喝茶的三人也坐了过来。
梁崇月看戏的时候,问向筝:“要不要送向昇进宫来跟着彧安学些日子。”
这么多年过来了,只有李彧安跟着梁崇月出宫游历的几年,春闱的试题不是李彧安出的,其余的时候,梁崇月忙或是明朗忙的时候。
春闱的试题都是礼部出一半,剩下那一半李彧安出。
最后合成好了,送到梁崇月或是明朗那里确定。
“您是知道向昇的,每年春闱的试题都是礼部和上君出题,那孩子要公平。”
每年春闱的时候,都能抓到作弊的考生。
倒也不是那些考生没有真才实学,只是心中惶恐,需要寻以慰藉。
能参加春闱的,已经是大夏读书人中的佼佼者了。
参加春闱的考生最恨的就是不公平。
向昇这个出身,就算是柴烁现在不干了,只要向昇考得好,定然有人说酸话。
他们不是没有劝说过,奈何向昇不要,说要靠自己堵住悠悠众口。
也是个还没上过朝的孩子。
等到向昇以后上朝了就知道,这年头只有春闱是最公平的了。
过了春闱,到了朝堂,之前读的圣贤书有用,但是用处不大。
梁崇月瞧着向筝这样就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既然向昇都已经想好了,你还有什么可愁的。”
向筝想到自己愁的事情,那简直是苦不堪言。
“您说我和柴烁当年都不算是不爱读书的人,怎么生了两个孩子,一个天天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个天天手里拿着个算盘就是不肯读书,非要继承我的家业。”
向筝早知道生个儿子天天见惦记着自己手里的这点东西,当初都不如只要向昇一个的好。
都怪柴烁。
此时的柴烁在一旁听到太上皇和妻主聊到了春闱和昇儿,已经有预感马上就要骂到向昱身上去了。
下一秒,柴烁打了个喷嚏。
看样子是已经跳过骂向昱这个过程,直接骂到他身上来了。
柴烁都已经习惯了。
另外两个也看习惯了,斐禾已经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在李彧安没忍住笑的时候,弯了弯嘴角。
“倒霉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