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趁这短短几息的混乱，已经摸到了石台边缘。他一把抓住那只青铜匣子，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匣子入手的一瞬间，那股共鸣振动陡然增强，连他都能感觉到匣身传来的轻微颤栗。
他来不及细看，将匣子夹在腋下，转身猛蹬石台边缘，朝来时的方向全力游去。
但他入水时惊动的水波还没平息，巨蛇虽然被灵雾迷住了视线，但水中的震动却清晰地传到了它沉在水面下的尾部。蛇尾猛然从潭底翻起，如一根巨大的鞭子横扫而来，激起的浪花足有一丈多高，狠狠砸向韩立游动的方向。
“韩立！低头！”林阳的喊声从通道口传来。
韩立本能地一头扎入水中。蛇尾裹着巨浪从他头顶掠过，带着一股腥甜的风暴，将他身后的水面劈开一道深深的沟槽。韩立从水下冒出头来，嘴里呛了一口浑水，但青铜匣子死死夹在腋下没有脱手。
蛇尾一击落空，巨蛇从灵雾中挣脱出来，暗金色的竖瞳隔着半个水潭锁定了韩立，再次张开巨口，一股墨绿色的毒液从獠牙根部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精准地扑向韩立的方位。
林阳从通道口冲了出来，右手凝聚一道洞玄初期的灵力屏障，挡在韩立身前。毒液撞上屏障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灵光屏障被蚀出一片坑洼，但终究拦住了大半。剩余的飞溅毒液落在水面上，将一片潭水染成了浑浊的墨绿色。
韩立趁机爬上了水潭边缘的干燥地面，踉跄着朝通道口跑去。林阳边退边在身后补了两道灵力屏障，把通道入口封堵大半。巨蛇在水潭中盘旋了两圈，似乎对那道夹杂着灵韵的屏障有所忌惮，没有追击过来，只是盘踞在水潭边缘，竖瞳死死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嘶鸣，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久久回荡。
林阳和韩立冲过通道，弯腰疾行，一口气跑回了沟壑底部，顺着岩壁爬上地面，翻出沟壑边缘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韩立瘫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湿透了，白袍上沾满了黏液和泥水，头发贴在额头上往下滴水。他把青铜匣子放在膝头，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的。
林阳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递给他：“先把匣子擦一擦，别让黏水渗进缝隙里。”
韩立接过干布擦匣子，动作还有些不稳：“那条蛇……它刚才喷射的毒液几乎把你的屏障蚀穿了。如果正中我身上，我现在可能只剩半截了。”
林阳在他对面坐下，神情比方才松弛了几分：“所以我说要跑路，你还不信。蛇类妖兽最大的弱点就是追击范围有限，你不踏入它的核心领地，它不会轻易离开。那处地下空间应该是它常年盘踞的老巢，只要我们脱离洞口范围，它就追不出来了。”
韩立擦完匣子，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青铜匣子表面布满暗绿色的铜锈，但缝隙中渗出的金光比之前明亮了几分，与林阳丹田中碎片的共鸣也明显增强了。他没有贸然开启，而是抬头看向林阳：“你感应一下，这里面是你的碎片同源的东西吗？”
林阳闭目感受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同一件东西分出来的。我丹田里的碎片大约占了整枚传道核心的三成，里面至少还有两成左右。如果把这部分也融合进去，我对大道残片的领悟会比现在完整很多。”
韩立把匣子递给他：“那你打开看看。”
林阳接过匣子，指尖触碰铜锈的瞬间，一股冰凉柔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匣身没有锁扣，只有一道浅浅的缝隙，他将灵韵沿着缝隙轻轻一推，铜匣“咔嗒”一声弹开了盖子。
匣内铺着一层暗红色丝绒，丝绒上放着一枚核桃大小的半透明晶球，晶球内部封存着一缕流动的金色光丝，正在缓慢地旋转。晶球底部刻着一行细小的古字，林阳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读了出来：“赤磷北窟，镇蛇守道。得此残核者，当承上古之志。”
韩立凑过来看了看：“上古之志？什么志？”
“不知道，晶球里只有大道残片，没有留下传承者的具体说明。”林阳将晶球轻轻取出，托在掌心，“但我融合断魂岭那部分残片时得到过一些零散的感知——上古时期，建立这些传承核心的人，似乎是为了对抗某种‘域外之物’。传道核心、血魔像、阴煞枢纽……黑骨教也许是在用上古的框架做相反的事情。”
韩立听得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黑骨教教主用传道核心的结构来培育邪道圣器，本质上是在盗用上古修士的框架？”
“大概率是的。”林阳把晶球小心地放回匣中，合上盖子，“这个以后再细查。现在先把晶球收好，等有完整的时间再融合。那条蛇还在下面，青铜匣子被拿走之后它可能会躁动，但蛇类妖兽的领地意识极强，只要我们不主动回到沟壑范围，它不会追到地面。”
韩立站起身，拧了拧袍子上的水，苦笑道：“我现在浑身上下全是那股腥味，铁岳要是闻到我这样子，起码能笑我三个月。”
“你回去就说跟蛇妖打了一架，把它打跑了，铁岳保管肃然起敬。”
“他要是问蛇妖去哪了呢？”
“就说被我一掌拍回地底去了。”
韩立白了他一眼：“你编故事倒挺快。”
林阳把青铜匣子用干布裹好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走，先离开这片密林，找个干净的水源洗洗。你这一身腥味再走二十里，连山里的野猪都得绕着你跑。”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撤出密林，回到赤磷山脉的外围山脚下。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附近，把整片丘陵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林阳在一道山溪旁边停下来，韩立二话不说脱了外袍泡进溪水里搓洗，那身黏腻的黏液被清凉的山溪水冲散，顺着水流漂往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