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预想的更长。两人弯着腰走了一百多步,通道开始缓缓抬高,能够直起身来。洞壁也从狭窄的泥土腔壁渐渐变成了规整的石砌墙面——虽然石面上同样覆盖着黏液和苔藓,但隐约能看出人工打磨的痕迹。
“这里有砌墙的痕迹。”韩立伸手摸了摸石缝,“石头之间对齐得很好,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黏合剂。林阳,你见过这种黏合剂吗?”
林阳凑近看了看,心头微微一沉:“和赤磷山脉山腹里黑曜石圆台的基座是同一种材料。这不是天然洞穴,是黑骨教挖出来的人工洞穴,然后用妖兽看守。”
韩立面色凝重:“那他们在这里面放的东西,很可能和传道核心是同级别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不是日光,是一种暗绿色的幽光,从通道尽头的穹顶上方洒下来,照出一片宽阔的地下空间。林阳放轻脚步走到出口边缘,侧身探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地下空间的面积超出他的预料,足有三四个断魂岭祭坛谷地那么大。穹顶高约五丈,嵌着十几枚拳头大的绿色晶石,散发出惨淡的幽光。空间中空无一物,只有一汪清澈的水潭占据了中央大半面积,水面波澜不惊,像一面墨绿色的镜子。
但真正让林阳瞳孔收缩的,是水潭正中央盘踞着的那团东西。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头部平放在水面上,脖颈弯成数个S形叠压在一起,身体的大部分沉在水面之下,只露出约莫一丈长的上半截。蛇头比人脸还大,头顶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角质甲壳,两只竖瞳紧闭,似乎正在沉睡。它通体覆盖的鳞片在幽绿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透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沿着蛇身延伸。
蛇的脖颈后方,有一块岩石台子露出水面,台面上搁着一只青铜匣子,匣身锈迹斑驳,缝隙中渗出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和林阳丹田中传道核心碎片的光芒一模一样。
“就是那个。”林阳无声地指了指青铜匣子,“我的碎片在跟它共鸣。”
韩立也看到了那条巨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到了最低:“这玩意儿……盘踞在水潭中间,匣子在它身后的石台上。要拿到匣子,要么下水绕过它,要么把它引开。”
林阳观察了一会儿蛇的呼吸频率,低声道:“它在沉睡,呼吸间隔很长,大约十五息一次。如果我们动作够轻,也许可以在它下一次呼吸之前潜到水潭中间。但我不能保证水下没有它的尾巴缠着。”
韩立看了一眼水面:“水太清了,我能看到潭底的轮廓,大约三丈深。如果蛇尾盘在底部,我们下水的一瞬间就会被感知到。”
“那就引开它。”林阳弯腰捡起一块碎石,“我扔石头到水潭对面的岩壁上,它醒来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朝声响方向扑去。等它离开石台,你从侧面下水去取青铜匣子。拿到之后立刻后撤,不要回头。”
韩立沉着脸:“那你呢?等蛇发现被骗了回头找你,你怎么脱身?”
“我刚才说了,我这人擅长跑路。”林阳把碎石在手里掂了掂,“你放心,蛇的体型越大,转向就越慢。只要它扑向对面岩壁那一下扑空,至少有五六息的转向时间。够我从容撤退了。”
韩立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又说什么‘跑路’‘运气好’,我现在就自己下水去拿匣子,不跟你商量了。”
林阳被堵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行,这次我说实话——我用先天灵韵凝聚一道分身虚影,蛇扑向虚影之后,虚影会原地炸散成一团灵雾,遮蔽它的视线和嗅觉。我趁乱撤到通道入口,跟你一起退出去。”
韩立思索了两息:“这个方案可以。多久能凝出来?”
“给我十息。”林阳退后半步靠在洞壁上,闭上眼,丹田中一缕先天灵韵沿着经脉流向右掌掌心,在指间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灵韵分身和他的体型等高,五官模糊,但灵力波动的气息和他本人几乎一模一样。
分身凝聚完成的瞬间,林阳退到了通道入口一侧的阴影中,朝韩立打了个手势。韩立会意,无声地贴到了水潭另一侧的边缘。
林阳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碎石朝水潭对面崖壁的顶部用力一掷。碎石破空,准确地砸中一块凸起的岩角,发出清脆的“啪”一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响开来。
巨蛇的竖瞳骤然睁开!那是一双暗金色的蛇瞳,瞳孔紧缩成一道竖直的细线,带着冰冷而纯粹的杀意。它的脖颈猛然抬起,庞大的上半身从水面上立起,水花四溅,暗金色的甲壳在幽绿光线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它的头颅快如闪电地转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蟒身猛然绷直,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松开,整条蛇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对面崖壁扑去!
就在它离开石台的瞬间,韩立从侧面无声滑入水潭,手脚并用迅速游向那块岩石台。水花被他用寒渊灵力压到了最小,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林阳操控着灵韵分身朝水潭中央迈了两步,刻意放出了一缕和自己完全一致的气息。巨蛇扑到对面崖壁上一无所获,猛地回头,暗金色的竖瞳锁定了水潭中央那道“人影”。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脖颈上的鳞片根根竖起,血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第二扑迅捷无比,巨口张开,露出四根弯曲的獠牙,朝那道分身狠狠咬下!
分身被獠牙贯穿的一瞬间,林阳掐诀引爆了其中凝聚的灵韵。轰然一声闷响,一团浓郁的金色灵雾炸散开来,将巨蛇的头颅和上半身笼罩其中。灵雾中蕴含的先天灵韵对阴煞妖物有强烈的刺激性,巨蛇被雾气呛得剧烈甩头,竖瞳中涌出泪水般的粘液,发出了又尖又长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