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什么价?"林阳拄着锄头擦了把汗,"种出来的菜不香吗?"
战无极挠了挠头:"香倒是香……"
"那不就得了。天地共鸣你都懂,种地怎么就不懂了?土是地,水是雨,种子是生机,我这是在跟天地合作。"
战无极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竖了个大拇指:"大哥,你说什么都对。"
他卷起袖子,也找了把锄头,蹲在林阳旁边吭哧吭哧地翻起地来。
洛清河从远处喊:"老战!你别把菜园整成演武场!那地是用来种菜的,不是让你练锄法!"
战无极朝那边嚷了一嗓子:"你懂个屁!老子这是在松土!"
正午时分,宋知命从青云镇提回来几大包熟食和两坛酒。众人放下手里的活计,在溪边的草地上铺开一块大布,把菜摆了一地——酱牛肉、卤鸡爪、凉拌猪耳、花生米、酸辣萝卜条,香气混着酒味和青草的味道,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阳盘腿坐在最中间,给大家倒酒。
苏婉儿也端了一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喝一口就皱一下眉,但舍不得放下。
战无极端着酒碗站起来,清了清嗓子:"来,第一碗,敬大哥!没有大哥,就没有今天!"
众人齐声应和,举起酒碗。
林阳端着碗,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酸胀胀的暖意。
"我不说什么大道理。"他说,"我就说一句——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好!"战无极第一个干了。
"干了干了!"宋知命抹了一把嘴。
洛清河微微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柳如烟抿了一口,眼眶微红。
苏婉儿憋着气把一碗酒灌下去,呛得直咳嗽,被柳如烟拍着后背笑了半天。
古明月没有说漂亮话。她端着酒碗,走到林阳面前,轻轻碰了碰他的碗沿,然后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清澈,甘冽,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好酒。"她说。
林阳看着她被酒气熏红的耳尖,心里那个酒馆的梦想,忽然有了具体的形状。
五天后,房子盖好了。
七间青砖瓦房,坐北朝南,一字排开。东边第一间最大,是林阳的居所,里面隔了个小书房,靠窗摆了张书桌,桌上放着他从碎空剑灵的传承中抄录下来的几页古法心得。第二间给了古明月,第三间战无极和洛清河合住——虽然战无极嘴上说要单独一间,但洛清河说"我们俩住一起方便商量事",他就没再提了。
铁岳和宋知命住了第四间。铁岳睡觉打呼震天响,宋知命说他习惯了,跟铁岳住一块儿反倒睡得踏实。
柳如烟和苏婉儿住在最西边的两间,中间打通了一道门,两人可以自由往来。
院子是新铺的青石板,平整干净,上面支了一个葡萄架,说是明年春天种下葡萄,夏天就能在架下乘凉喝茶。溪水被引了一道支流绕院墙一周,清水潺潺,养了几尾红鲤,悠闲地游来游去。
断崖下的深潭被修成了一个半月形的池子,池边砌了青石台阶,水中倒映着天光云影,美得像一幅画。
谷地入口处,立了一块青石碑。
碑上刻着三个字,是林阳亲手用碎空剑写的——笔画遒劲有力,入石三分,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青松谷。"
不是宗门,不是门派,只是一个名字。
一个让所有人都安心的地方。
青松谷落成的第三天,第一批客人来了。
那天早上,林阳正在菜园里给刚发芽的菜苗浇水,宋知命从谷口匆匆跑过来:"大哥!外面来了好多人!"
林阳放下水瓢:"什么人?"
"散修!"宋知命喘着气,"少说三四十个,都聚在谷口外面,说要见你。"
林阳擦了擦手上的泥,走到谷口一看,果然黑压压一片人头。来的大多是年轻散修,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的背上背着剑,有的腰间别着刀,有的两手空空。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迟疑,看到林阳走出来,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散修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两步,朝林阳深深鞠了一躬:"林……林前辈!我是从青云镇过来的散修,叫赵二牛。我听说您在这里建了青松谷,说散修可以来这里……待着……我、我没有别的地方去了,能不能……"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耳朵涨得通红,整个人紧张得在发抖。
林阳看着他,发现他的修为才练气境后期,衣服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鞋子磨穿了底,露出脚趾头。
一个活得很艰难的散修。
林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进来吧。"
赵二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得惊人:"真、真的可以?"
"可以。"林阳笑了笑,"青松谷没有门槛。来了,就是邻居。但有一条——不能欺负人,不能偷鸡摸狗,不能仗着修为欺负普通人。能做到吗?"
赵二牛点头如捣蒜:"能做到!我能做到!"
林阳侧过身,朝谷内扬了扬下巴:"进去吧。院里有热水和干粮,自己取。"
赵二牛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进了谷地。
后面的散修们沸腾了。
"我也能进吗?"
"林前辈,我是从剑州来的,走了半个月的路!"
"我、我带了一坛自己酿的酒,孝敬您!"
林阳站在谷口,看着一张张期盼的面孔,心里百感交集。
他知道,从今天起,青松谷不再只是他和朋友们的小窝了。
它变成了一个地方。
一个散修可以安心歇脚的地方。
他让宋知命去维持秩序,安排散修们分批进入。柳如烟和苏婉儿烧了几大锅热水,给远道而来的人先洗把脸休息一下。战无极和铁岳又去找木匠加急赶了几间厢房出来。
古明月站在溪边,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谷地,对走过来的林阳说:"你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我知道。"林阳在她身边站定,看着那些散修们拘谨而感激地喝水歇脚,"但我觉得,值。"
"以后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