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走到断崖下方的深潭边,伸手探了探水温,然后回头说:"水潭下面有灵脉。虽然不大,但够用了。在这里修行,比普通地方快三成。"
林阳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就这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去找古掌门商量,把这块地要过来。是买是租,都行。"
战无极摩拳擦掌:"那我去找木匠,盖房子!我要一间大的,最好带个小院,能练刀!"
苏婉儿蹦蹦跳跳地喊:"我要住楼上!楼上视野好!"
柳如烟笑着摇头:"你先别急,等地方定下来,再慢慢规划。"
洛清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了:"东边那片坡地适合盖主屋,坐北朝南,采光好。西边的断崖下可以建个静室,给林大哥修行用。溪水可以引过来,绕院子一圈,又好看又实用……"
一群人七嘴八舌,热闹得像一窝麻雀。
林阳站在谷地中央,看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他这一路拼命修行、拼命变强,不是为了多高的境界、多响的名声,就是为了这一刻——
能让他在乎的人,安安稳稳地站在阳光下,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再担心被追杀、被算计、被当成猎物。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然后大步朝太虚山的方向走去。
太虚山大殿的后堂里,古松涛正坐在一张藤椅上喝茶。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脑后,看起来不像一个正道七宗之一的掌门,倒像村头晒太阳的老汉。
林阳进来的时候,古松涛抬了抬眼皮,笑呵呵地说:"稀客稀客,伤好利索了?"
"好利索了。"林阳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古掌门,有件事想求你。"
"求?"古松涛放下茶碗,"你别跟我客气。你救了明月那丫头,又替修行界除了血无极和玄冥这两大祸害,太虚山欠你的人情,比我头顶的头发还多。说吧,什么事?"
林阳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想在青松派旧址那片谷地安家,和朋友们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不要宗门名分,不要太虚山庇护,只要一块地,一片安身之所。
古松涛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林阳意外的问题:"林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宗立派?"
林阳一愣:"没有。我说了,我是散修。"
"你当然是散修,这跟开宗立派不冲突。"古松涛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当这个掌门吗?"
"不知道。"
"因为太虚山需要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是因为我比别人强,是因为别人不愿意坐。我师父、我师祖、我师祖的师祖……坐了八百年了。坐得屁股都长在椅子上了,想走都走不了。"
古松涛转过身来,看着林阳,目光难得的认真。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不需要把散修的身份和宗门对立起来。散修是根,宗门是枝。你可以是一棵树,下面有根,上面有枝。枝可以给别的散修遮阴挡雨,根依然扎在散修的泥土里。"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古掌门,你是说,让我收留散修?"
"不是收留。"古松涛纠正他,"是让他们有个地方待着。修行界太大了,散修太散了。像你这样能走到今天的散修,一百年出一个就不错了。剩下的那些散修,他们缺的不是天赋,不是努力,缺的就是一个安稳的地方。"
他走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青松派那片谷地?"
"对。"
"那地方是太虚山的,但太虚山也没什么用。送你了。地契我让人去衙门办,后天就给你。"古松涛大手一挥,"房子你盖,东西你自己买,太虚山不出一文钱,免得有人说闲话。"
林阳站起来,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古掌门。"
"谢什么。"古松涛摆摆手,"你去之后,要是收容散修,别让那些心术不正的混进来,出了事太虚山脸上也不好看。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林阳的眼睛:"明月那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怎么办?"
古松涛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忽然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一起:"行了行了,当我没问。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滚吧。"
林阳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告退,古松涛又说了一句:
"别让她受委屈。不然老头子我亲自去砸你的酒馆。"
地契到手的第二天,谷地就开工了。
战无极从青云镇请来了最好的木匠班子,七个老师傅带着十来个徒弟,叮叮当当地在谷地里忙活开了。洛清河当监工,拿着图纸来回走动,一会儿指指这里要加个窗,一会儿说那里墙要砌厚半尺。宋知命管后勤,买米买菜买钉子买瓦片,跑进跑出忙得脚不沾地。
铁岳一个人扛着十几根粗大的杉木从山上走下来,把木匠们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那些杉木,两个人抬一根都吃力,这铁塔一样的汉子一个人扛了十几根,脸不红气不喘。
柳如烟带着苏婉儿在溪边洗衣服,两人挽着裤腿踩在清凉的溪水里,有说有笑。苏婉儿洗着洗着就玩起水来了,泼了柳如烟一身,柳如烟也不恼,笑着回泼,两人闹成一团。
古明月坐在断崖上方的石头上,盘膝打坐。她闭着眼睛,看起来是在修行,但嘴角挂着的弧度出卖了她——她在听下面的欢声笑语。
林阳没有闲着。他自己扛了把锄头,在谷地东边的缓坡上翻地。他打算在这儿开一小片菜园,种些青菜萝卜番茄,夏天再搭个瓜架,种几棵黄瓜丝瓜。
翻了一会儿,战无极凑过来:"大哥,你堂堂归元境的修行者,蹲这儿刨地,不觉得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