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贺夜忽而捧住永安的小脸。
他笑了声:“永安,你怎么这样聪明?”
永安脸颊上的肉肉都被挤到了一起,眨着迷茫的大眼睛。
“父王,你把我的脸捏疼了!”
萧贺夜立刻松手,永安揉了揉发红的白嫩脸蛋,心里嘀咕父王手劲太大了!
但,她也有些得意:“父王也觉得我的想法很好吧。”
穆知玉在旁边看见他们父女情深,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以前她年幼的时候,父亲虽有些严厉漠视,但对她也是很纵容的。
每每想到他,她对许靖央的怨恨就会多一层。
她真想告诉萧贺夜,许靖央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温贵妃就是被她害死的。
可她现在不敢贸然造次,毕竟温贵妃是她在后宫唯一的支柱,现在温贵妃没了,她更要谨慎小心,不能再被赶出宫去。
此时,许靖妙已经坐在了出宫的轿子上。
卢砚清特地来接她,皇上得知她产子,安排了嬷嬷相送,孩子在襁褓里裹得紧紧地。
轿内,卢砚清揽着还有些虚弱的许靖妙:“母亲已经在府邸里给你安排好了暖床,回去就快快躺下,别经着风。”
许靖妙含笑:“你别这么紧张,我好着呢,不过,我有一件事倒是要问问你。”
说罢,她故意板起脸。
“卢砚清,你我成婚后,我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看她这般,卢砚清不知怎么了,顿时跟着紧张起来:“没有,为何这么问?”
许靖妙哼了一声,拿眼神剜他:“你还问我怎么了,姐姐回来的事,你竟也瞒着不告诉我!”
若非她这次遭遇危险,姐姐挺身相救,她还不知道要被瞒多久。
许靖央已经告诉她了,影秀也是委托卢砚清送到永安身边的人。
卢砚清闻言,温俊的脸上顿时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双手告饶:“妙妙,我错了,饶了我这次。”
“你大姐姐的吩咐,事关身份隐瞒,干系重大,我不敢说。”
“再者,当时时局不明,你又怀有身孕,我怕告诉你是害了你。”
“有什么害不害的,那可是我姐姐!”许靖妙瞪他一眼,“这次就算了,毕竟,姐姐吩咐你的事,你照办是对的,不过别的事上,可不许瞒我。”
“一定,一定!”卢砚清连声答应。
随后,他便又将许靖妙搂进怀里,生怕她在月子里被风吹着。
夫妻俩正看着襁褓里熟睡的孩子时,轿子外却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悲痛的哭声。
卢砚清挑帘看去,只见是温大人带着几个太监,抬着一个棺椁从宫道那边过来了。
看样子,是刚刚才进宫,他皱了下眉,许靖妙凑过去看情况,他便直接将帘子放下来了。
“你刚生产,别看这些。”说着,他伸手把孩子的小小耳朵捂住了。
许靖妙问:“谁哭的那么伤心?”
“温大人。”卢砚清道,脸色看不出喜怒。
许靖妙在宫中遭遇了何等凶险的事,方才他去接许靖妙的时候,影秀就已经告诉他了。
大姐姐既然已经出手教训了温贵妃,且她也已经死了,卢砚清不会再为难温家。
但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许靖妙听说是温大人,神情闪过一抹晦暗。
卢砚清告诉她:“按照宫中规矩,温贵妃属于横死,皇上没有开恩,她就不能进皇陵,所以温大人进宫,多半是要将她的尸骸带回去安葬。”
许靖妙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后怕。
“如果不是姐姐及时赶来,恐怕那棺材就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卢砚清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妙妙,不可说不吉。”他甚少对她严肃。
许靖妙也连忙点头,随后抱紧了熟睡的孩子,分外珍惜。
但卢砚清知道妻子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如果不是许靖央及时赶去,今日抬着棺哭着进来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
将近黄昏。
萧弘英坐在御书房内看着手中的奏折,脸色微凝。
贴身太监躬身入内,神色带着几分为难。
“启禀皇上,温大人在外头求见,他方才亲自前去停灵殿看过温贵妃娘娘的遗体,现在情绪激动,执意要面圣陈情。”
“陈情?他想说什么?”萧弘英抬头看来。
太监说:“温大人口口声声说贵妃娘娘死不瞑目,绝非意外溺亡,定然是遭人谋害,恳请皇上做主。”
萧弘英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不悦。
今日宫中接连出事,他本想着暂且压下风波,低调处置后事,安抚宫中人心,没想到温家竟这般沉不住气,刚入宫便要当众发难。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顾及温家朝中势力,不愿再生事端,淡淡出声。
“宣他进来。”
不多时,一身素色官袍的温大人踉跄入殿,眼睛通红,面色憔悴惨白,悲戚满满。
他方才亲眼目睹女儿冰冷惨白的遗体,想起往日娇贵明媚的女儿,一夜之间横死,心底悲痛交织,几乎难以自持。
踏入御书房的瞬间,温大人再也绷不住情绪,双膝重重跪地。
“皇上!臣恳请皇上为小女做主!小女一生安分守己、恪守宫规,从未行差踏错,如今骤然殒命,死状凄惨,定然是有人暗中作祟,蓄意谋害!求皇上彻查真凶,还小女一个公道!”
萧弘英看着他,叹了口气:“朕知晓你丧女心痛,但凡事皆要讲求证据,你口口声声说贵妃是被人谋害,何以见得并非意外落水?”
温大人急切说:“此事绝非意外,皇上,昨日不过寻常下雨,小女素来性情沉稳谨慎,怎么会无端失足,溺死在宫中沁心湖?”
“更蹊跷的是,小女宫中所有贴身宫人、心腹嬷嬷,一夜之间尽数上吊自尽,无一人幸免!”
他情绪愈发激动:“一宫之人尽数殒命,唯独贵妃一人溺水而亡,这般诡异情形,绝非意外可以解释!”
“这分明是有人暗中行凶,残害宫中性命,臣恳请皇上彻查深宫,揪出暗中行凶的狂徒,告慰小女亡魂,平息宫中祸乱!”
萧弘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温爱卿,你所言未免太过牵强,深宫禁卫森严,何人有这般通天本事,敢在皇宫之内大肆行凶,一夜之间诛杀数十宫人,还谋害当朝贵妃?这般说辞,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可温大人此刻已然被悲痛冲昏头脑,根本听不进劝慰。
他立刻接话道:“皇上,其实臣入宫途中,已然听闻宫中流言!”
“昨天不少宫人们撞见,小女殒命之前,疯疯癫癫狂奔在宫道之上,逢人便高呼北梁女皇要取她性命!”
“臣始终以为,北梁女皇外藩驻宫,终究是外人,久居大内本就不合规矩。”
“此次宫中巨变,定然与她脱不开干系!臣恳请皇上即刻下令,彻查北梁女皇,查清小女死亡真相!”
萧弘英眼神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