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
苏平把乾坤袋收好,给瞎老义倒了杯茶,“这些东西,你保管了多久?”
瞎老义接过茶杯,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年。”
他把茶喝了,站起来,“东西送到了,老头子的任务也了了,往后这些物件,就归你处置了。”
苏平看着他要走,忽然又开了口。
“慢着。”
瞎老义的脚步一顿。
苏平靠在八仙桌边上,慢悠悠地说道,“你大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送东西?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瞎老义背对着苏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一声。
“苏爷果然和苏爷……精明得很。”
他转过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对准了苏平的方向,“老头子确实有一事相求,不过不是现在,时候到了,自然会跟你说。”
说完,这老头也不等苏平回答,迈开步子就往外走,眨眼间就出了院门。
苏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过低头看到满桌子的宝贝,心情瞬间就好了。
他把这些宝物全都收入了随身空间中,指尖摩挲着那卷《陵谱》的封皮,心里暗骂了一句。
老东西,说话说一半。
不过现在不是琢磨瞎老义的时候。
他更惦记西王母说的那件事。
摩尼宝珠。
能让血脉蜕变的玩意儿。
苏平把《陵谱》塞进怀里,离开家。
北平的胡同里飘着一股煤烟味儿,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又要落雨。自从黑色磁山沉下去,华夏大地就好像被掀开了一层盖子,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灵气。
很快他来到宫里的办公室。
翻看一堆卷宗。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侧脸映在窗边透进来的光里,线条干净又利落。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你师叔走了?”
“走了。”苏平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给我扔了一堆宝贝,说要我帮忙,又不说是帮什么忙。这种人最烦。”
雪丽杨笑了一声,把卷宗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苏平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关于秦始皇陵的资料。”雪丽杨用指尖点了点卷宗上的标题,“你之前不是让人查嘛,他们查到了一些,我让人把能找到的都送过来了。”
苏平拿起卷宗翻了翻。
纸张哗啦啦地响,上面的字密密麻麻,都是从各种地方搜集来的情报,古籍记载、考古资料、民间传说,甚至还有一些建国前的调查记录。
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他把卷宗合上了。
“没有。”
雪丽杨歪了歪头,“什么没有?”
“没有冥界的消息,也没有摩尼宝珠的记载。”苏平把卷宗扔回桌上,“这上面写的全是秦始皇陵的事儿,什么地宫里有水银河,什么七十二万人修了三十九年,什么机关暗器防盗墓贼。这些东西我十二岁就知道了。”
雪丽杨沉吟了一下。
“苏平,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始皇帝真的埋在骊山那座陵墓里吗?”
苏平的眉毛微微扬起。
雪丽杨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华夏地图前,指着关中那一块区域。
“骊山那座陵墓,从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过它的主意。项羽烧过,曹操盗过,黄巢挖过,温韬掘过。后来考古队也探过。”她转过身来,看着苏平,“可直到现在,也没人能确定始皇帝的棺椁究竟在不在里面。”
苏平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
始皇帝求长生求了一辈子。
派人去东海找不死药,炼丹药炼得五迷三道。
这种人会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尸骨埋在骊山底下?
“有道理。”苏平点了点头,“换个方向查。”
他叫来了一个属下。
那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穿着一身灰布衣服,脸膛黝黑,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局长。”
苏平把卷宗扔过去,“骊山的消息不用查了。去给我找另外的资料。”
“什么资料?”
“所有关于秦始皇帝的下葬传说。”苏平加重了语气,“不管多离谱的,都给我找出来。什么葬在海里的,葬在山洞里的,葬在天上的,全都给我搜集。”
那汉子领命下去,办事效率极高。
只用了两天时间,各种奇怪的说法就被送到了苏平的案头。
有的是从老道那里听来的,说始皇帝埋在了泰山之巅,因为泰山是封禅之地,埋在那里能吸收天地灵气。
有的是从渔民嘴里挖出来的,说始皇帝的棺椁被徐福带去了东海,葬在了蓬莱仙山脚下。
还有更离谱的,说什么始皇帝根本没死,修了一座地宫把自己封在里面,等着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雪丽杨和苏平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些线索一条一条地筛。
挑出来的都是废料。
可筛到最后,苏平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他抽出一份泛黄的旧报纸。
那是一份民国时期的《中原日报》,上面记载了一段采访。
说是在玉皇岭一带,有村民挖井时挖到过青石板,青石板下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能看见朱红色的门。
村民们以为是古墓,吓得赶紧把井填了。
后来有人想去再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青石板了。
“玉皇岭。”苏平把这个地名念了一遍。
雪丽杨凑过来看,“中原那个玉皇岭?”
“嗯。”
苏平把报纸放下,起身走到地图前面。
玉皇岭就在中原大地的腹地,不靠山不靠海,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种地方,风水上讲叫“平原出龙”,别看不起眼,实际上是最难寻的龙脉走向。
骊山那座陵墓天下皆知。
可哪个皇帝会把真正的棺椁埋在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苏平用指甲在玉皇岭的位置上划了一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