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澈，正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那是陈晚渔的——在厨房里折腾。
“江澈，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陈晚渔不放心地喊了一句。
“不用！男人的战场在厨房！”江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打蛋器高速旋转的嗡嗡声。
半小时前，江澈在网上看了一个视频——《如何在这个冬天给爱人做一个心形草莓蛋糕》，然后信心满满地宣布要实操。
陈晚渔有些担忧地放下书，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张望。
只见料理台上一片狼藉。面粉像雪一样洒了一地，鸡蛋壳碎片混在蛋液里，最惨的是那个号称“零失败”的心形模具，此刻歪在一边，里面的蛋糕糊甚至还没凝固。
“这就是你的‘零失败’？”陈晚渔倚在门框上，忍着笑问。
江澈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像个唱戏的花脸，手里还拿着刮刀，一脸严肃地盯着烤箱：“这是意外。烤箱温度可能不准，还有，这个打蛋器力道太大，把蛋白打过了。”
“所以……这是一锅蛋饼？”陈晚渔指了指烤箱里那个塌陷的、开裂的、看不出形状的物体。
江澈沉默了三秒，解下围裙，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看来我在烘焙这方面确实没有天赋。”
他转身看着陈晚渔，眼神里带着一丝讨好和歉意：“本来想给你做个完美的下午茶的，结果搞砸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重新做，或者我们出去吃？”
陈晚渔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踮起脚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面粉。
“谁说搞砸了？”她拿起叉子，从那个“蛋饼”边缘切了一块下来，吹了吹热气，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
江澈想拦都来不及：“别吃！还没熟透，而且肯定很难吃！”
陈晚渔嚼了嚼，虽然有些干，蛋腥味重了点，但甜味刚好，而且带着江澈特有的用心。
“好吃。”她咽下去，又切了一块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是甜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心形’蛋糕。”
江澈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张嘴吃下那块蛋糕。
确实不好吃，甚至有点苦（可能是可可粉放多了），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觉得比米其林三星还要美味。
“真的？”
“真的。”陈晚渔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江澈，你知道吗？重要的不是蛋糕，是你愿意为了我，系上围裙，走进你不熟悉的领域，哪怕弄得一团糟，也要博我一笑。这份心意，比任何甜点都甜。”
江澈心里的挫败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流。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好，既然你喜欢，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独特的’江澈牌甜点，直到把你喂胖为止。”
“才不要胖！”陈晚渔抗议，“我要保持身材穿漂亮裙子。”
“胖点好，抱着舒服，冬天还能当暖手宝。”江澈说着，突然打横将她抱起来，走出厨房，“既然蛋糕失败了，那我们进行下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陈晚渔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陪我看部老电影，就在壁炉边。我买了投影仪。”江澈把她放到地毯上的豆袋沙发里，自己则去调试设备。
很快，白色的墙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是一部经典的黑白爱情片，讲的是一对恋人在雪夜重逢的故事。
江澈调暗了灯光，只留下壁炉的火光和投影仪微弱的光。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羊毛毯，把两人紧紧裹在一起，然后把陈晚渔冰凉的手脚全部拉进怀里捂着。
“冷吗？”
“不冷了。”陈晚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看着墙上的光影流转。
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在雪中拥吻，而现实中，江澈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偶尔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江澈。”
“嗯？”
“如果我们老了，也像这样，在冬天的壁炉边看电影，你还会给我做难吃的蛋糕吗？”
“会。而且会做得更难吃，因为那时候我老眼昏花，把盐当成糖放。”江澈低笑。
“那我也吃。”
“好，我做一辈子给你吃。”
……
就在两人沉浸在温馨氛围中时，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呀，这雪下得，看来明天的麻将局怕是要取消了。”是陈晚渔阿嫲的声音，如今她已经可以说是彻底真正意义上的融入了这个家了。
“取消就取消呗，正好在家休息。诶，晚渔阿嫲，你慢点走，地滑。”叶太后的声音紧随其后。
紧接着，江建国和江澈表叔表婶也下来了，江澈的表叔表婶昨天过来做客，然后太晚了没回去，现在这个样子看来今天也是回不去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客厅，看到壁炉边相拥的两人，以及满地的狼藉（江澈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面粉），都愣了一下。
“哟，这是在搞艺术创作呢？”江建国看着地上的面粉，调侃道，“江澈，你这是把厨房炸了？”
江澈面不改色地把陈晚渔往怀里藏了藏：“在做蛋糕，实验性作品。”
阿嫲走过去，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面粉，一脸心疼：“浪费哦！这上好的面粉撒地上干啥？还不如给我烙饼！”
说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来来来，别吃那些洋玩意儿了，我让厨房炖了当归生姜羊肉汤，还有这韭菜盒子，刚出锅的，趁热吃！”
陈晚渔看着那一桶黑乎乎的汤和一盘看起来油汪汪的盒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江澈却眼前一亮：“阿嫲，您真是及时雨！晚渔正好饿了。”
他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姜味和羊肉香飘了出来，竟然意外地好闻。
“快，趁热喝。”阿嫲给陈晚渔盛了一碗，又给江澈塞了一个韭菜盒子，“你也吃！看看你最近瘦的，下巴都尖了。男人要有力气才能保护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