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这条大龙要是再不跑，可就死透了。”江澈好心提醒。
江建国瞪了他一眼：“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是您儿子，不是君子。”江澈笑道，随手落下一子，彻底封死了江建国的退路，“承让了，爸。”
江建国看着棋盘，沉默了半天，最后把棋子一扔：“不下了！没意思，跟你下棋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那是您让着我。”江澈笑着收拾棋子。
“我是那种让子的人吗？”江建国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阿嫲身边，看着那件百家被，“妈，这布料是不是有点硬？要不我让人去买点最好的蚕丝棉来做里子？”
“不用不用，纯棉的最吸汗，舒服。”阿嫲头也不抬，“你个大男人懂什么。”
江建国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背着手在阳光房里转了两圈，最后走到叶太后身边：“那个……老婆，晚上吃什么？让厨房准备点渔渔爱吃的酸的。”
叶太后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关心儿媳妇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细心。”
“以前那是……忙。”江建国有些尴尬地辩解。
“行了，早就备了酸菜鱼和糖醋里脊。”叶太后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老江，你也别总绷着，现在这样挺好的。”
江建国看着妻子温和的笑脸，又看了看不远处和儿子笑作一团的儿媳，还有专注缝衣服的母亲，心里那点最后的坚硬也彻底融化了。
“是啊，挺好的。”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
……
夜深了，雪后的夜晚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陈晚渔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江澈的大衬衫，露出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被江澈一把拉进怀里。
“别用毛巾搓，伤发质。”江澈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吸干水分，“叶太后熬了养生汤，明天开始喝。”
陈晚渔靠在他怀里，玩着他修长的手指：“江澈，你说我们的宝宝会像谁？”
“像你。”江澈毫不犹豫，“眼睛像你，大而亮；鼻子像你，挺翘；嘴巴也要像你，笑起来甜甜的。”
“那性格呢？千万别像你，腹黑又霸道。”
“性格像我才好，这样才能保护妈妈，不被人欺负。”江澈低下头，亲吻她的脖颈。
陈晚渔转过身，面对着他，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上：“虽然现在还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觉得好神奇。这里面可能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是我们两个的结合。”
江澈的大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是啊，很神奇。媳妇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为我生儿育女，谢谢你……完整了我的人生。”江澈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以前我觉得，人生就是赚钱、守业、变强。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我想有个家，有个像你的女儿，或者像我的儿子，我们一起变老。”
陈晚渔感觉到颈窝里有一点湿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轻轻抚摸着他的短发：“江澈，我也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我值得被这样深爱着。”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许久，直到陈晚渔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澈抬起头，帮她掖好被角。
“嗯，今天玩雪玩累了。”陈晚渔往被窝里缩了缩。
江澈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他熟练地从背后抱住她仿佛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老公。”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很久都没有宝宝，你会失望吗？”陈晚渔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不安。虽然大家都说顺其自然，但她能感觉到长辈们的期待。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老婆，听着。”江澈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坚定，“孩子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如果有，那是老天爷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用尽全力去爱他；如果没有，那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礼物——就是你。只要有你，我就拥有了全世界。所以，不要有压力，好吗？”
陈晚渔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头。她翻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他的唇，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没有情欲的激烈，只有灵魂的交融。
窗外，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屋内，两人的呼吸声渐渐交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安稳的韵律。
……
冬夜的雪虽然带来了寒意，却也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掩埋。
第二天清晨，陈晚渔是被一阵极轻的响动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江澈不在。
窗外还是蒙蒙亮的颜色，雪光映得窗帘泛着一层清冷的蓝。她披着睡衣走出卧室，刚到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中药香，混合着厨房里熬煮小米粥的米香，意外地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厨房里，那个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正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粉色围裙——那是叶太后昨天刚买的，说是为了喜庆。他手里拿着汤勺，正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里的药汤。
“醒了？”江澈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自然地勾起一抹笑，“去洗把脸，马上就能吃了。”
陈晚渔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怎么起这么早？不冷吗？”
“怕你闻到药味反胃，想着先熬好，凉一凉再端给你。”江澈关了火，转身把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阿嫲说这药要趁热喝效果才好，但太烫了又怕伤胃，我卡着时间呢。”
陈晚渔心里一暖，抬头看他：“你昨晚几点睡的？我看你后来还在回邮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