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之前还好奇呢，村儿里过来的，都说王山这人老实能干。
可不就跟舅妈说的一样，老实能干就是最大的优点了么，怎么可能少媳妇儿呢？
说句难听的话，就算是黄花大姑娘看不上，那些小寡妇不可能看不上吧？
舅妈接下来的话，彻底解开了孙传武的疑惑。
“王东年轻的时候和一个知青好上了，让知青点儿的人揍的不成人样。”
“当时事儿闹的挺大，王山心态弟弟挨揍，就去要说法，一个人撂倒了七八个，最后让人把下面儿打坏了。”
“后来好些年，家里一直给王山找大夫，眼见着王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是不行。”
“到后来王山跟邻村儿一个小寡妇好上了，那个小寡妇没孩子，王山寻思着俩人搭伙也行，这就住一块儿了。”
“住了两年，小寡妇肚子也没个动静，王山是有枪，但是没子弹，到后来人家小寡妇也不跟王山了。”
“这么多年，王山就一直没找，跟着王东一块儿过日子。”
“王东这小子没良心啊，拿着孩子拴着王山，说以后让孩子给王山养老，王山把身上的钱都给了王东，没日没夜的干活。”
“谁寻思，这么年轻就走了。”
孙传武和大总管对视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该说不说，这王东确实没有良心。
大总管嘟囔道：“感情还有这回事儿呢，哎。”
舅妈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儿，说道：“不管咋地，我是看着王山长大的，王山的后事儿您二位受累，给王山一个体面。”
“酒席上面儿也别差了，咱家不差那些，左右送孩子一遭，孩子好比啥都好。”
大总管听舅妈这么说，也忍不住吐槽。
“哎，您这么一说啊，和王东俩人一比，真是天上和地下。”
“王东那边儿一共出七个菜，五个素材两个肉的，这肉的，还有个是下水。”
大总管摊了摊手：“你说这事儿办的。”
合计好后事儿，孙传武领着俩徒弟进了灵棚。
中午天气热，这么一折腾，灵棚里的味儿大了不少。
孙传武调好了黄泥还有五谷粉，又加了香料，覆盖在王山的身上，那股子味儿算是被压了下去。
这个配方，是他们这一门儿传下来的秘方，专门延缓尸体的腐败，能盖住尸体的腐烂味道。
当然，这也只能是用于刚腐烂或者即将腐烂的，对于已经腐烂的尸体用处不大。
有很多地方要求停灵七日，伏天儿的时候，七天人都臭了，用这个方子能延缓尸体的腐败，最起码能撑个十天半个月的。
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左右，王山的尸体可算是恢复了七七八八，就剩下明天上彩了。
老李的儿女倒也通情达理，对于父母的做法十分支持，没有一句怨言。
孙传武领着俩徒弟和大总管拼了个屋，几个人洗完脚，大总管散了一圈儿烟，一帮人趴在炕头上抽着烟唠着家常。
“传武啊，你说王东这种人能遭报应不？”
孙传武点了点头：“这要是不遭报应，老天不得瞎了眼了？”
大总管附和道：“说的不就是这个么，这特娘的，这王八犊子和畜生一样，不对，说是畜生都有点儿委屈畜生了。”
“你说他哥为了他这样式儿的，他就一点儿不感觉到愧疚？”
刘吉笑着说道：“这种人哪知道啥叫愧疚，和俺们村儿有个兄弟俩一个德行。”
几个人看向刘吉，刘吉清了清嗓子往下讲。
“俺们村儿有个哥俩，姓吴，老家是关里那边儿的，这俩人啊，爹娘都在。”
“他爹娘个子不高，俺们都叫他们矬子，都说爹矬矬一个，娘矬矬一窝，这爹娘都矬啊，哥俩个子也不高。”
“要说这老两口是真不容易，当年跟着亲戚来东北，好容易生了这么俩孩子。”
“拼了一辈子，给哥俩都说上了媳妇儿，本想着岁数大了，干不动活了，指望俩儿子养老吧，结果呢，大儿子不养，二儿子也不养。”
“这村儿里去说了多少回，怎么也不行，这哥俩就是铁了心不养。”
王平问道：“为啥啊，老两口对他们不好啊？”
“啥不好啊，那都好冒烟儿了都，恨不得含嘴里。”
“就是这种隔路种，就是不养老，不知道跟谁学的。你说这老两口还挺孝顺来着，把公婆都伺候走了，这俩就不行，就特娘的不养老。”
“后来老两口一合计，没法活了啊这，就一块儿喝了药死了。”
“等俩人死了一个多星期，还是邻居发现的，邻居就喊哥俩去看，这去一瞅，好家伙，一开门苍蝇嗡的一下就出来了。”
“这两口子都让蛆祸害完了，当时没辙了，哪个先生都不接，村长一合计，逼着哥俩把爹娘整了出来，一把火给老两口烧了。”
刘吉抽了口烟，轻叹了口气。
“哎，从那时候开始，这哥俩就开始遭报应了。”
“哥俩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长脓疮，去找什么大夫看也没用，就是一个劲儿的烂啊。”
“那俩儿媳妇儿也没得着好，俩人一样，都是长脓疮，当时俺们村儿就把这两家人圈起来了，说啥不让他们出去。”
“也就过了两个月工夫吧，这四口人身上烂的啊，就没一块儿好肉。”
“他们的儿女当时隔着杖子就说啊，爹啊娘啊，不是俺们不管你们啊，俺们也怕死啊。”
“再说了，俺爷俺奶，你们不也是这么对他们的么，就这么滴吧。”
“完后又过了十来天儿，这群孩子身上也开始长脓疮了，连大带小的，一个都没得好。”
大总管倒吸了口凉气：“连小的也没放过？”
刘吉点了点头：“没放过，后来有人说了，就老头老太太死之前，不是上门儿让两个儿子养么。”
“老吴家里的那几个孙子孙女儿，和他们爹娘一个德行，拿着扫帚把老两口往外赶。”
“他孙子的孩子，好像才三岁，小崽子一瞅就是格路货，学着自己的奶奶对着太爷太奶那顿骂啊，他奶还说骂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