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山会这么做，出乎了孙传武的意料。
他也没想到，杨开山的牢狱之灾来的会这么快，走的也那么匆忙。
事在人为，说的确实没错。
他只是指点了杨开山几句，做选择的，还是杨开山。
很多时候，他听过很多人说逆天改命。
什么是逆天改命？
是老天给你选择的时候，你会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很多人，知道有一条路是不归路，但是还是忍不住要往下走。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是什么样子。
杨开山还有王大炮，就是逆天改命最典型的例子。
孙传武慢慢的发现，改命，不是不可为。
晚上和梁进财几人吃了饭，第二天一大早，孙传武和李军儿就开着两台车往回走。
回去的路依旧无聊，从早晨一直开到了深夜，可算是进了家门儿。
看着又多了一台崭新的皇冠，胡晓晓倒是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传武哥，你买新车了？”
看着胡晓晓有些失落的样子，孙传武知道这丫头心里在想什么。
这丫头一直说，攒钱给自己买虎头奔，自己现在换了轿车，她心里不失落那是假的。
孙传武揉了揉胡晓晓的脑袋瓜：“啥啊，我这不等你给我买虎头奔么？”
“这车是人家事儿主给的。”
胡晓晓笑着拉住孙传武的手，开心的说道：“人家还怪好嘞。”
“那可不，睡觉去，困了。”
“不吃饭了？”
“不饿，在临市吃了晚饭了，这个点儿吃，半夜好睡不着了。”
“嗯呢，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胡晓晓进了屋，就开始忙活。
打好了洗脚水，孙传武洗了脚，把在通市的事情跟胡晓晓讲了一遍。
胡晓晓不免有些唏嘘。
“等今年拢完账，我给你买虎头奔。”
“行，你说买啥就买啥，都听你的。这皇冠车开着也不方便，到时候给你代步。”
两个人上炕睡觉，开了一天车，孙传武倒头就睡。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孙传武就被唐盛智喊了起来。
“师傅，师傅，醒醒。”
孙传武睁开眼，懵了好一会儿。
“咋了？”
唐盛智递给孙传武一根烟，点上以后，他才开口解释。
“师傅，刚才康师叔打电话了，说让咱找人去打墓，说是啥于老师还是咋回事儿。”
孙传武反应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身形单薄的身影。
于老师当年知青下放，来的就是他们红旗村儿。
他和村儿里一个姑娘结了婚，后来那个姑娘给他生了个女儿，然后撒手人寰。
这么多年，每年于老师风雨无阻，都会回来一次，给自己去世很多年的妻子扫墓。
他妻子去世以后，他就没有再婚，一直单了这么多年。
于老师的年纪不大，按理说，不应该这个岁数走才对，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你确定是于老师？”
唐盛智点了点头，说道：“指定没听错师傅，那啥，我都记着了，你瞅瞅。”
孙传武接过本子，看着唐盛智在上面的记录，轻叹了口气。
上面写的位置，不就是于老师妻子墓地的位置么。
赶忙穿上衣服，孙传武进了东屋，拿起电话给康凯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康凯疲惫的声音。
“喂，中原殡葬，哪位？”
“凯子，我，传武。那啥，于老师咋走的？”
康凯轻叹了口气：“哎，就正常走的，说是悲伤成疾，这不，她姑娘这边结婚生子了，于老师心里那点儿念想没了，就走了。”
“没吃药啥的不？”
康凯摇了摇头：“没有，于老师是体面人。”
“昨天晚上十点多于老师走的，小三天儿，走之前啊，还写好了信，换好了衣裳，信里面儿刻意嘱咐了，说要和他老婆埋一块儿。”
“我当时听着脑瓜子嗡嗡的，你说他才多大岁数啊，走的就这么急。”
孙传武情绪有些低落，哪怕干白事儿先生，自己身边这些熟人一个个离开这个世界，他还是难免有些触动。
像是很多人说，什么你当了这么多年先生，怎么还可能有情绪呢？
孙传武有些不理解，就好像他当了白事儿先生，就不是人了一样。
白事儿先生，不得先是人，再是先生？
“行吧，这边我找人打墓，后天你从临市发丧呗？”
康凯抽了口烟：“嗯，后天我瞅瞅天一亮就走，正好能赶上十二点之前到茔地。”
“抬棺的你帮忙找几个，那啥，人家于老师姑娘跟我合计来着，说问我用不用摆桌。”
“我寻思摆桌的事儿就算了吧，本身于老师走的早，老早就回市里了，也和村儿里没多少礼。”
孙传武表示赞同：“嗯，这事儿这么办没毛病，到时候我看着摆两桌让八大山有口饭吃就行，不用再在村儿里办一场了。”
康凯说道：“嗯呢，我和于老师姑娘也是这么说的，昨晚上我就过去忙活，一宿没合眼，我先睡会儿去。”
“睡吧，我去张罗人儿去。”
挂了电话，老爷子放下烟袋，轻轻叹了口气。
“哎。”
“小于这个人啊，哪都好，就是太重情义。想当年他媳妇儿走了的时候，多少人劝他再找一个，就连他丈母娘老丈人，也让他再找一个。”
“他死活不干，我当时就觉着啊，他媳妇儿这一走，他的心就死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说道：“谁说不是呢，这么多年，也苦了他了。”
“好歹也是正常走的，没走绝路。”
老爷子摇了摇头，说道：“小于那个人体面，肯定不能给姑娘添负担。”
“这个结局也挺好，走了就走了吧，心早就不在这了。”
爷俩抽了根烟，孙传武对于于老师的记忆并不多。
于老师回城的时候，他还没出生，这么多年关于于老师的印象，都是从这些老人嘴里听到的。
他和于老师也接触过，感觉于老师这个人很和善，对这些孩子也好。
有时候回来的时候，也会来他们家坐一坐，在村里所有人的认知里，于老师当得起好人二字。